第144章
“越是主动亲近,越说明心态随意。”
“不然娶妻为什么要三书六礼,郑重其事的娶回来,纳妾就一顶小轿,几句甜言蜜语就抬回来了。”
他没注意到马文才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
秦京生一听到这个话题,十分兴起:
“就是就是。”
“女人都爱重自己的情意和名节,不喜欢一个人,连跟他成婚都不愿意。”
“你看青楼里的妓子,对着普通的恩客就娇嗔不已,什么都不顾及,可是一旦对恩客动了心,反而要患得患失了。”
“越是随意调笑,越说明不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若是真心爱慕,又怎能不在意?
若是在意,又怎能洒脱如常?
就连话本子里的闺阁小姐,真正看上了某个书生,也是千金相赠,盼他考取功名之后回来名正言顺的迎娶自己?
谁会说只求春风一度?
马文才不看话本,但这两位自愿当喽啰的小弟却熟的很,经史子集可能是一窍不通的,这些香艳的东西如数家珍,说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马文才并不信。
最后,秦京生和王蓝田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他也不知怎的,推己及人,想到了枕霞楼中还有个痴痴等待他的多情女子。
心下实在是得意的。
毕竟这样的名门小姐愿意为他沦落风尘,只为供养他,无疑是对他魅力的最大肯定。
秦京生面有得色,说的头脑发热,十分起劲:
“还有一种,可能她想委身于一个有权有势的男子,只是为了给另一个男子铺路。”
“花魁对其他人都放浪形骸,人尽可夫,唯独对穷书生真心,正色相对,生怕自己污了他声名,也怕他看轻自己,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他说的头头是道,王蓝田听得嘿嘿一笑:
“哟,想不到啊,你小子这么懂行,怪不得连花魁娘子都对你服服帖帖的,我给钱她都看不上。”
秦京生更是自得:
“男人要得到女人的心,给钱是最下等的,把握了其中门道,征服一个人的心简单的很。”
王蓝田撇了撇嘴:
“这么痴心?那等你做了官,难不成还娶个花魁做官家夫人?”
秦京生摆摆手:
“那怎么可能?她自己没戒心,一勾就勾上手了,那么自甘下贱的女人,谁会正经娶进门?”
马文才厌烦的转过脸,再也不想搭理这两个言语下流的人,一脚踢起旁边的水盆,瞬间溅了两人一身水:
“给我闭嘴!”
“这么有闲心,不如干点正事。”
王蓝田和秦京生连忙吓得跪下,连连磕头如捣蒜:
“但,但凭马公子吩咐。”
马文才冷笑一声:
“我不想再看到梁山伯那个贱民待在尼山书院。”
然而,看着两人慌慌张张的跑出去,马文才心里却并不算舒坦。
这些话,他并不怎么相信。
可是,若谢清言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从来不提以后的事情?
为什么她对梁山伯总是郑重其事,暗中却屡屡相助?
如果说其他事还有什么缘由在,那这首情诗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梁山伯站出来是为了护着祝英台,那她呢?
她又是为了护着谁?
一听到梁山伯要受罚,她就那么在意。
仿佛一只手把他的心脏都狠狠捏紧,紧得传来一阵刺疼。
春日梨花落了满地,马文才却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