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某人能一直伪造文书坚持二十年,没理由不相信。”
煌月南城有一片墨绿色湖塘。
湖塘四周全是居民区,街巷狭窄拥挤不堪,房屋样式低矮老旧,清一色土坯平顶,就像它们的主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这里住的都是普通平民,既不算穷也不算富。
每天生活庸庸碌碌。
天不亮起床,天一黑关门,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做同样的事,吃同样的饭、面对同样的人,就像一群蒙眼拉磨的驴子,永远只在原地打转。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对无弃来说,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生活没有任何交集,住在煌月城十九年,从未来过一次。
月光熹微,秋虫鸣唱。
玲珑领着无弃,在窄巷间钻来钻去,七拐八弯,来到一处不起眼民宅。
无弃感觉和其他民宅差不多,仔细打量半天,没看出有啥特别之处,真不知道同伴怎么认出来的。
玲珑没立刻敲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折成小鸟形状,从门缝中塞进去,然后哐哐哐、哐哐哐,轻轻叩响门环。
过了许久。
宅门打开,露出一位中年男子,高高瘦瘦、斯斯文文,一句话没问,伸头左右张望,确信无人跟踪,招手让二人进门,轻轻关门上闩。
中年男子就是圣手书生。
倘若不知底细,真以为圣手书生是个日子人,有老婆有孩子,吃完晚饭早早睡下,家中一片漆黑,只有书房还亮着烛光。
他轻手轻脚领两位客人走进书房。
推开门,一股浓烈墨臭扑鼻而来,房里拥挤不堪,书箱书柜摆的满满当当,各种纸卷堆得到处都是,三人勉强挤到书案旁坐下。
无弃十分好奇:“你老婆知道你干的事吗?”
圣手书生嘿嘿一笑:“不知道,她还以为我白天差事没干完,晚上拿回家干。呵呵,她胆子小,要是知道恐怕再也睡不着觉。”
窗台上摆着一只陶炉,炉上铁壶恰好烧开,出瞿瞿哨声。
圣手书生沏了一壶茶,一边斟茶一边问玲珑:“你不是要去烽燧府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改主意了,不去烽燧府啦。”
“去哪儿?”
“篷州。”
“想让我帮你再造一份身份文牒?……你这次想用什么名字?还是阿七吗?”
“您别误会,今天不为我,为他。”玲珑望了无弃一眼。
“帮他做身份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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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身份文牒。”
玲珑将《明教劝学敕》递过去,详详细细说明来意。
……
圣手书生认真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就是身份文牒和《家族担保书》嘛,对您有啥难的?”
“难的不是这两样,难的是假冒哪个家族。”
圣手书生认真解释:“每个家族都可能有族人在蒙学馆,或是当老师、或是做学生,万一假的遇上真的,岂不露馅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