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直线,而是绕着泵房外墙,一步一停,耳朵微侧,像在听什么。
小焰指尖火纹又亮了一线。
白衣女子玉尺悄然横于胸前。
梁云峰伏在地上,左手五指张开,按进污水里。
水波微漾。
他没动,只是静静感受。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雾气本身:
“他在找声音。”
小焰一愣:“找啥?”
“找不该有的声音。”梁云峰说,“比如,水滴声。比如,呼吸声。比如,心跳声。”
白衣女子立即接话:“我已封闭自身循环,心率降至每分钟12次。”
小焰立刻屏住呼吸,赤缓缓收敛,火纹彻底熄灭,整个人像一尊刚浇筑完的赤铜像。
梁云峰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屈,污水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水珠坠地,声音极轻,却像三颗石子投入死水。
打手脚步一顿。
他猛地转头,朝水滴声方向望来。
梁云峰左手五指突然张开,狠狠一按!
污水炸开一朵墨色水花,溅上通风管锈蚀内壁,出“啪”一声脆响。
打手立刻扑向水花方向,手电光柱扫过管壁,照见几道新鲜水痕,又迅移开。
他蹲下身,手指抹了把地面积水,凑到鼻下闻了闻。
臭,但寻常。
他啐了一口,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再次远去。
小焰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这人,比我家腌菜坛子盖得还严实!”
系统上线:“建议申请吉尼斯纪录——‘人类最警惕打工人’,奖金是一箱辣椒酱。”
白衣女子忽然说:“主人,您左膝伤口,正在渗血。”
梁云峰低头。
污水漫过膝盖,但左膝处,一圈银灰色光晕正缓缓流转,像一道活的封印。
他摇头:“不碍事。”
小焰立刻伸手,掌心赤炎微涌,不烧不烫,只将一股暖流顺着梁云峰裤管送进去。
白衣女子玉尺轻抬,尺尖指向他左膝:“命契感应,主人体征异常。需处理。”
梁云峰抬手,制止:“等出去再说。”
小焰撇嘴:“你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是‘伤还没好就惦记着干活’!”
系统叹气:“建议颁布《正义直通车员工健康保护条例》第一条:老板不许带伤上岗。违者,罚抄《食品安全法》全文三遍。”
“抄就抄!”小焰立刻举手,“我替他抄!我字儿写得比公章还圆!”
白衣女子忽然抬眸,看向通风管深处:“检修门,就在前方三米。”
梁云峰点头,率先爬行而出。
污水浸透裤管,左膝处银灰光晕微微波动,却始终未散。
小焰紧随其后,赤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白衣女子最后一个出管,玉尺轻点地面,身后通风管内积水自动回流,水面恢复平整,不留一丝痕迹。
三米外,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嵌在水泥墙上。
门缝下方,果然有三厘米活动间隙。
梁云峰蹲下,手指探入缝隙,轻轻一推。
门轴出一声悠长呻吟,像一头困兽在叹息。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