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了。”小焰咬牙切齿,银甲的肩部已经破损,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咱们的弹药只剩不到三成,武器损毁过半,伤员七个,能正常作战的不过十五个,这简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梁云峰环视一圈,石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人,有的正在互相包扎伤口,有的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显然是吓破了胆。
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学徒抱着一把断刀,嘴唇哆嗦个不停,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还能活下来吗?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咱们怕是插翅难飞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敌人的冷笑,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更添了几分诡异。
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梁云峰,你倒是好本事,布局挺深,可惜啊,棋差一招,终究还是栽在了我手里!我们等你,可是等了整整一夜,就盼着你自投罗网!”
梁云峰握紧手中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白,骨节分明。
他心中明镜似的,计划已经彻底败露了。
这不是因为陈七暴露了行踪,也不是内部有人走漏风声,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反设香饵之计。
他们根本不在乎地下管道里有没有埋雷,也不在乎诱饵是不是真的,他们要的,就是从一开始就把他钉死在这南栈废墟之中,插翅难飞。
“小灵,还能连上系统后台吗?”梁云峰压低声音,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灵摇摇头,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我试了八条加密通道,全被他们切断了,现在就像手机欠费停机,有心无力。不过……”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现个怪事,他们的干扰频率很杂,根本不符合军用级设备的标准,倒像是用好几套不同的设备拼凑出来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说明背后不止一个势力。”梁云峰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人提供设备,有人出人,有人策划指挥——三方临时搭伙,各怀鬼胎罢了。”
“这就叫三个和尚没水喝,临时组队哪能一条心!”系统立刻插嘴,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过眼下他们可是团结得很,毕竟猎物已经入笼,这叫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先把咱们解决了再说分赃的事!”
“那也撑不了太久。”小焰冷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珠,眼神锐利如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我们能撑下去,他们迟早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内讧,到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问题是,我们现在快撑不住了。”陈七靠着断柱慢慢坐下,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染红了大片布料。
他咬着牙,猛地扯下腰间的布条,狠狠扎在伤口上方,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老子还没打够,还没亲眼看到那些商会会长跪地求饶的模样,绝对不能死在这儿!”
“没人让你死。”梁云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一路过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对得起联盟,对得起我。”
“不够!”陈七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血污,显得有些狰狞,“我这条命是主人救的,早就该还给主人了!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亲眼看到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付出代价,否则死不瞑目!”
话音未落,又一波猛烈的攻势袭来。
商会的高手们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长枪如林,直刺石台,密密麻麻的枪尖泛着寒光,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商会高手的队伍中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哨声,尖锐刺耳,与之前的进攻节奏格格不入。
原本整齐划一的进攻阵型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前排的人迟疑不前,后排的人还在往前冲,互相推搡,乱作一团。
联盟众人见状,立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调整呼吸,检查武器,准备动新一轮的反击。
赏善使瞅准时机,身形如鬼魅般潜入敌阵,手中仅剩半截的卷轴一挥,数道符纸破空而出,同时手中判官笔闪电般刺向一名黑衣人的咽喉要害,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噗嗤”一声,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焰挥剑迎敌,一人单挑两名商会高手,脚步不停,剑光如练,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敌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她始终护在小灵身前,寸步不离,生怕她和腹中的孩子受到半点伤害。
小灵靠在墙边,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不适,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眼神专注:“系统,最后一次尝试,调取南栈的原始建筑图,哪怕只有残缺的也行!”
“图是有,但加密等级高得吓人,破解需要时间,最少也要十分钟!”系统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这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我不想干,是实在没那个条件啊主母!”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小灵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动标注!我当年跟着师傅勘察过这一带的地形,记得排污管的大致走向,你帮我标记出可能的塌方点和薄弱环节,咱们找机会冲出去!”
“你这是拿命赌!”小焰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担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四个多月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这么冒险!”
“正因为我怀着孩子,所以我更不能输,更不能死!”小灵抬起头,眼神坚定,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和不屈的意志,“我要让他出生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干净、公正、没有黑暗和压迫的世界,而不是一堆烂摊子,不是一个被恶势力掌控的人间地狱!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娘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我不能让她失望!”
梁云峰听着妻子的话,没有说话,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
他站在石台的最高处,看着四周层层围困的敌人,听着身边同伴的喘息与哀嚎,感受着手中药刀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微微震动,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一战,赢面极小,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但他们不能退,也退不起。
一旦后退,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那些为了正义而死去的兄弟们,也将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