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弱者含冤而终,听过太多母亲哭瞎双眼,也曾在无数深夜扪心自问:若无人坚守正义,这世界何存意义?
所以他来了。
以民间调查员身份介入,走访证人,搜集线索,步步逼近核心。他也知,每进一步,危险加深一分。但他从未退缩。
如今,敌人终于按捺不住,正面施压。
可他们错了。
他们以为恐吓能令其止步,却不知恐惧早已埋葬于某个雨夜的坟墓里。
他合上刀,放回背包,起身至窗边,借着月光写下一段文字,封入密封袋,藏进墙缝。那是他为万一不测所留的“遗言”,记载所有线索与推理。
做完这一切,他重回门口,闭目养神。
凌晨三点。风停了。
万物死寂。
但他知道——
黎明之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阳光洒落碎石路,映出淡淡金辉。鸟鸣稀疏,打破昨夜沉寂。
小灵醒来,见梁云峰仍坐门口,背影笔直,仿佛一夜未动。她心头一酸:“你一晚上都没睡?”
“睡了会儿。”他回头,神色平静,“你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她揉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小焰伸了个懒腰:“哇,这地方比我记忆中还破……不过胜在隐蔽,适合躲猫猫。”
“不是躲猫猫。”梁云峰起身,活动筋骨,“是反击的起点。”
他打开背包,取出微型投影仪与加密笔记本电脑,启动系统。屏幕上跳出图像:地图标记、人物档案、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监控拼接图……全是这些日收集的情报。
梁云峰目光如炬,指着屏幕:“三条线索。其一,李三通死前曾与一神秘男子通话十七分钟,号码属本市,注册身份伪造;其二,王老头之子出事当日,一辆无牌黑色suV出现在事故现场附近,驶入‘宏达建设’内部停车场;其三——最关键——小焰拍到的那个耳上有痣的打手,经增强处理,匹配到一名叫‘陈彪’的前狱警,三年前因暴力执法被开除,现疑似受雇于某安保公司,而该公司法人代表,正是宏达建设董事长的妻弟。”
小灵瞳孔微缩:“也就是说……直指宏达建设?”
“不止。”梁云峰眼神锐利如刀,“过去五年,全市二十三起强拆致人死亡案件,十九起涉及宏达建设项目,全部以‘意外’结案。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屠杀?”
空气骤然凝滞。
小焰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是系统性犯罪!”
“没错。”梁云峰沉声道,“他们构建了一套‘清除机制’:现问题→恐吓→拒不配合→制造意外→封锁消息→收买媒体→洗白舆论。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那我们怎么办?”小灵攥紧衣角,“报警?公开曝光?”
“不行。”小焰摇头,“你说过,警察内部可能有他们的人。一旦消息泄露,我们连藏身之地都没有。”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梁云峰缓缓道,“设局,引蛇出洞。”
“怎么设?”
“放出假情报。”他说,“就说我们掌握了李三通留下的‘终极证据’,藏在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然后故意让陈彪他们听到风声。”
小焰眼睛一亮:“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然后我们反制?”
“正是。”梁云峰嘴角浮现一抹冷意,“他们不怕报警,是因为他们掌控规则。但如果我们把战场拉到规则之外呢?比如——一场没有摄像头、没有证人、只有生死较量的对决。”
小灵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梁云峰,早已不再是那个温和理性的调查员。
他是猎人,也是猎物。
但他选择成为前者。
三人商议良久,制定计划。上午十点,小焰通过匿名社交平台布一条加密动态:“真相即将揭晓,李三通的遗愿不会落空。”附一张模糊照片——红色u盘被埋在废弃工厂的水泥管中。
与此同时,梁云峰在仓库周边布下数个微型摄像头与震动传感器,连接至手机后台。他知道,敌人一定会来查探虚实。
下午两点,第一个信号触。
有人进入三百米范围。
梁云峰立即警觉,示意噤声。
半小时后,第二个信号亮起——有人靠近仓库后墙。
他缓缓起身,再次抽出折叠刀,贴墙潜行至后窗,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蹲在墙角,用金属探测器扫描地面,动作专业,神情专注。
梁云峰嘴角微扬。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