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想了想:“那大名呢?”
“留着慢慢想。”梁云峰说,“不急。等他出生那天,看他第一眼,再定。”
“要是他长得像你呢?”小焰问。
“像我就教他使刀。”他说,“但先练三年毛笔字。”
“要是像我呢?”小焰又问。
“像你就教她弹琴。”他答,“但先背半年《千字文》。”
“要是像小灵呢?”她再问。
“像小灵……”他顿了顿,“那就让她自己选。琴棋书画,种菜养鸡,开铺子,当先生,都行。”
小灵笑:“你倒大方。”
“不是大方。”他说,“是信她。”
小焰忽然问:“峰哥,你说……咱们三个,谁最像孩子?”
梁云峰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她笑,“你刻木头时,眼神跟阿禾看糖人一样。”
“我?”他挑眉。
“对啊。”她点头,“你偷偷学《育儿经》,买奶瓶比买刀还仔细,连布偶线头都要剪三遍。这不是孩子气是啥?”
小灵附和:“我也觉得。你上次为了一块布是不是纯棉,蹲在布庄门口摸了半炷香。”
梁云峰不反驳,只说:“那说明我还没老。”
“没老才好。”小焰翻回来躺着,“老了就不会为孩子的事较真了。”
“较真不是坏事。”小灵说,“心热着,人才活着。”
梁云峰看着帐顶:“以前打仗,我盼着赢。现在不盼赢了,就盼每天醒来看见你们都在。”
小焰伸手,把他一缕头拨开:“那你可得好好睡。明早还得刻风车。”
“刻。”他应,“风车要转得稳,声音要轻,不能吓着他。”
小灵轻声说:“其实我昨晚梦见他了。”
“啥样?”小焰忙问。
“没看清脸。”小灵说,“就看见他在光里跑,跑得特别快,手里攥着一朵蒲公英,一吹,种子全飞起来了。”
“那他以后肯定爱自由。”小焰说。
“不一定。”梁云峰说,“蒲公英落地生根,才是本事。”
小焰点头:“也是。飞得再高,也得回家。”
小灵笑了:“那咱们就守着家,等他回来。”
梁云峰伸手,把两人往中间拢了拢:“好。守着。”
屋外风停了。
油灯彻底熄了。
黑暗里,三人的呼吸慢慢同步。
小焰最后说了一句:“团团,快点来。”
梁云峰握紧她的手。
小灵翻个身,面朝他们。
三人都没再说话。
床板出轻微吱呀声。
小焰的手指,在梁云峰掌心轻轻画了个圈。三人回到屋里,灯芯剪短了,光晕变柔。
小焰先去打了盆温水,拧干帕子,递给小灵擦脸。小灵接过去,轻轻敷在额头,呼出一口气:“今天走了不少路。”
梁云峰把外衣挂好,蹲下身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尽。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很轻。
小灵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小焰吹熄了油灯,只留窗边一盏小夜灯,豆大的火苗晃了晃,稳住了。
梁云峰也上了床,靠墙坐着,背挺直。小灵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小焰侧身躺着,手搭在小灵腰上,指尖轻轻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