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彻底熄灭时,最后那缕青烟竟逆着风往东飘去。梁云峰望着那抹反常的烟迹,手中铜牌突然烫,像是要把他拽向某个未知的战场。
晨光熹微,檐角露珠轻颤,似含着未诉尽的哀愁。小焰揉着惺忪睡眼倚在门框边,绛色裙裾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绣着银线的蝶形鞋尖。“哥,”她脆生生唤道,声音里裹着蜜糖般的甜,“你说这朝阳可像你昨日凝视火堆时的眼神?都燃着三分倔强,七分温柔。”
梁云峰正在调试铜牌权限,闻言指尖一顿,蓝光映得他侧脸如玉雕:“你倒是会打比方,只是这朝阳若只有温柔,怎照得亮人间沟壑?”
小焰跺脚:“你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分明是怕我缠着你学骑那头倔驴……”话音未落,她已提着裙摆跑向庭院,间玉钗与廊下铜铃相和,叮咚声里溅起一串笑语。
毛驴子突然人立而起,前蹄拍在地图上:“俺这蹄子印得比他们的账本还清楚!”众人望去,只见它蹄下正压着新联纺的物流枢纽,“昨儿半夜俺溜进去撒了泡尿,嚯!那水印子到现在都没干!”
小焰笑得打翻茶盏:“你这算是……童子尿破阵法?”
“哼!”毛驴子甩尾,“等哪天你也敢半夜潜入敌营,我就封你当副将!”
梁云峰摇头失笑,却见手中铜牌微微震颤,蓝光流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声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这牌子,又要动了。”
铜牌亮起的刹那,梁云峰眼前浮现出奇异幻象——无数账本化作金蝶纷飞,每只蝶翅上都镌着工人的名字。最醒目那只停在他肩头,翅膀轻颤时抖落星尘,在他掌心凝成枚小银锁,锁芯处刻着‘三百孩童的饭票’。
他心头一震,握紧铜牌,仿佛握住了一段沉甸甸的命运。
“哥,咱这行动虽慢,却定能啃出块响当当的成果来!”小焰蹦回屋内,脸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梁云峰挑眉:“神龙女!你瞅瞅外头天都亮了,咱这蜗牛爬的架势……再不动手,人家都把黑账烧成灰了!”
“哪有!”小焰甩开手,脸一红,“本仙女出马,事无不成!再说了,我可是神龙,天生精力旺盛,不需要睡觉——好吧,最多打个盹。”
“神龙!”梁云峰嗤笑,“那你倒是飞一个给我看看。不能化成龙形!”
“哼!”小焰双手叉腰,“等我把新联纺的黑账全扒出来,我就当场化龙,绕着城市飞三圈,让全城人都知道正义不灭!”
小灵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来,清冷中透着一丝疲惫:“系统刚来提示,备用能源模块已激活,我可以接手数据整合了。”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指尖已在光幕上快滑动,像极了一位在风暴中心冷静执舵的船长。梁云峰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几十条加密信息流,如同夜空中交错的星轨,藏着无数未解之谜。
“这些是之前联系过的小厂主来的?”他问。
“对。”小灵点头,目光未离屏幕,“他们看到我们曝光新联纺的事上了热搜,主动传了资料过来。不过……有些信息可能是假的,得筛一遍。”
梁云峰摸出那枚古朴的铜牌,掌心一热,蓝光闪过:“用‘正义直通车’权限,调金融监管底层接口。”
小灵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要动真格的?这权限一次只能用三小时,后面要冷却十二小时。”
“现在不用,等什么用?”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他们联合起来搞封锁,我们就从钱上撕口子。钱断了,联盟自己就会乱。”
他曾听闻过一些传奇故事,那些故事中的英雄,不畏强权,只为心中那份正义而战。如今,他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一员。
小焰凑过来,盯着投影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我要干嘛?不能光让他们传资料吧?我也想干点实际的。”
“你负责整理线索。”梁云峰指着屏幕上几组跳动的账户编号,“把这些转账节点标出来,尤其是跨省、多层嵌套的那种。那种八成是洗钱通道。”
“明白!”小焰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我拿符当记事本,画完直接贴墙上。”
她啪地把符纸拍在投影旁,符上字迹亮了一下,自动同步进系统图谱。
小灵忽然皱眉:“等等,这里有个问题。这三个账户每天凌晨两点准时转出一笔固定金额,数额不大,但持续三个月没停。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郊区工业园。”
梁云峰眯起眼,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工资外流。大企业把订单抢走,再通过关联公司抽血,让小厂活不下去。”
“不止。”小灵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比对了工人欠薪名单,现被拖欠工资的人里,有七成曾经在这些小厂上班。这不是巧合。”
“这是连环绞杀。”梁云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抢你订单,断你资金,压你工资,最后逼你倒闭。一套流程走下来,干净利落。”
“简直比毒蛇还阴!”小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那咱们就反着来!救小厂,挖黑账,把他们的钱路掐断!”
“可以。”小灵提醒,“但操作要小心。这些账户和银行系统挂钩,万一触风控,可能连累那些还没拿到补偿的工人。”
“所以不能硬来。”梁云峰沉思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要做的不是炸桥,是改道。让资金流向监管视线,逼他们自己暴露。”
“高啊。”小焰竖起大拇指,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表面看咱们啥也没干,实际上全乱套了。”
众人围坐于案前,铜牌悬在中央泛着幽光。小灵素手轻点,光幕如星河倾泻:“此处三笔转款,恰合‘金蝉脱壳’之局——先将真金混入假账,再借海外空壳洗练七次,待风声过时,化作暗河潜回。”
老道忽而摇扇插言:“善用兵者,贵在乱敌。依贫道所见,不若截其上游,令浊水倒灌!”
十二使领按剑而起:“道长此计虽妙,却需舍三枚暗子。”
梁云峰执起茶盏,水面映出他眉间锋芒:“昔年孙膑减灶诱敌,今朝我等便来个‘增灶惑心’。”
话音未落,小焰已掷出三张符纸,化作火鸟穿窗而去:“我去给那守库的鹰犬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