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
梁云峰眼神骤冷。
“听见了吗?”他问。
“听见了。”小灵声音平静,“当所有证据都化作纸灰,公道该用什么称量?”
梁云峰的手停在碎纸机开关上,忽然开口:“你说,当所有证据都化作纸灰,公道该用什么称量?”
小灵的通讯声带着电流杂音:“用人心。”
远处传来晨钟,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梁云峰悄然退出通风管,沿原路返回。
当他走出大厦时,雨不知何时停了。
他现台阶上躺着片银杏叶。叶脉里凝着水珠,像极了小焰昨夜画符时溅落的朱砂。他弯腰拾起,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搞定了?”小焰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晃着一瓶冰镇汽水。
“搞定了。”梁云峰将u盘递出,“交给小灵,明天上午九点,法院见。”
“你就不怕他们反扑?”
“怕?”梁云峰笑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几个穿西装的混蛋?”
“有种。”小焰递上汽水,“给你压惊。”
“我不喝糖水。”
“这不是糖水,是人生的甜味剂。”
梁云峰接过,轻轻一碰她的瓶身:“敬正义。”
“敬火锅。”小焰咧嘴,“别忘了,十八串加冰的。”
次日清晨,法院外早已聚集百余名工人。
林守业站在人群最前,双手颤抖,眼中含泪。
当判决宣读:“天晟集团构成商业侵权,赔偿宏达制造经济损失共计12oo万元,并公开道歉……”
不知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像春雷般滚过广场,惊得停在雕像上的白鸽扑棱棱飞起。
梁云峰摸着怀里的铜牌,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句话:“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但总要有人举着镜子,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小灵走来,微笑:“媒体报道已出,热搜第一。”
“挺好。”梁云峰望向天空,“阳光总算照进了合同的每一页。”
小焰蹦跳着跑来,手里挥舞着手机:“快看!林厂长的儿子那段赌场视频也爆了!原来是他主动泄露的,说早就受够父亲被欺负!”
“哦?”梁云峰挑眉。
“他还说,‘我爸一辈子老实,不该这么被糟践。’”小焰眼眶微红,“你看,人心没那么坏,是有些人太坏。”
“是啊。”小灵轻叹,“有时候,最黑暗的夜里,反而能看见最亮的星。”
“那我们现在干嘛?”小焰转头,“庆功宴?”
“回家。”梁云峰笑道,“补觉。”
“切!没劲。”小焰撇嘴,“我还以为你要说‘下一个目标,出!’”
“不急。”梁云峰望着远方初升的朝阳,“人间正道是沧桑,但只要路还在,我们就不会停。”
小灵点头:“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哇,引经据典了啊。”小焰夸张地鼓掌,“下次开会,能不能也让我背两句?比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你上次把‘厚德载物’说成‘厚德载猪’。”小灵笑。
“口误而已!”
梁云峰忽然停下,认真道:“其实,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挺直腰杆活着。”他顿了顿,“所谓正义,不过是不让善良的人流泪,不让老实人吃亏。”
小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我以后不叫‘火符小焰’了。”
“叫什么?”
“叫‘正义の小卖部’!专营公道,批良心,零售勇气,童叟无欺!”
三人相视大笑。
晨光洒落,照亮前行的路。
梁云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法院大门,轻声道:“师父,您看到了吗?这条路,我走得还不算歪。”
风过无痕,唯有铜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