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扶他们站起来。”梁云峰说,“一个人站不住,两个人拉;两个人晃,三个人撑。总有一天,不用我们扶,他们自己就能走。”
小灵望着烛火,低声道:“就像今晚。我们三个,终于肯承认彼此是谁了。”
空气静了一瞬。
茶香在杯口萦绕成雾,梁云峰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塞糖的小姑娘。她躲在巷口,怯生生递来一颗水果糖:“叔叔,你打坏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受伤?”他当时笑着接过,放进兜里,心想:这世间的善意就像烛火,总要有人守着,才不会被夜风吹灭。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划破宁静。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红点闪烁,新消息浮现:
【紧急冤情:北柳村,孤寡老人陈伯被邻居诬陷偷窃祖传玉佩,遭围殴逐出家门,现流落桥洞,性命垂危。】
屋内温度仿佛骤降。
小焰的手指一颤,火符差点掉落。
“又是这种事。”小焰冷笑一声,手指搓出一点火星,“一群耗子啃老墙,反倒咬主人一口。”
“先走。”梁云峰站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路上小灵查资料,小焰别玩火符了,省点力气救人。”
“我这不是玩,是预热。”小焰收起火符,翻身跃起,“你说这年头,怎么总有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
“因为人心一旦蒙尘,比黑夜还黑。”小灵合上终端,启动导航,“路线已规划,山路崎岖,预计一个时辰抵达。”
“够快了。”梁云峰抓起外衣,“比起迟到的正义,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
车子重新动,引擎低吼着冲进夜色。窗外山影如墨,车内三人各怀心思。
小灵盯着屏幕,指尖滑动,调出北柳村的历史档案:“陈伯今年六十九岁,独居三十年,儿子早年外出打工失踪,儿媳改嫁,村里都说他是‘绝户’。”
“绝户?”小焰皱眉,“就因为他没后人,就可以抢他房子、夺他祖产?”
“人性最怕的不是穷,是觉得没人管。”梁云峰闭目靠在座椅上,声音低沉,“一旦觉得没人管,恶念就会疯长。”
“我记得三年前那个案子。”小灵忽然开口,“也是类似情况,村民集体作伪证,把老人赶出村子,最后现是他孙子偷偷报警才翻案。”
“这次不一样。”梁云峰睁开眼,“这次我们来得及时。”
“及时?”小焰嗤笑,“我看他们是等着老人断气,好名正言顺占房。”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得逞前,把灯点亮。”梁云峰望向远方,“哪怕只是一盏。”
车行至半途,雨开始落下,细密如针,敲打着挡风玻璃。
“这雨……像是替人哭的。”小灵轻声道。
“那就让我们做擦眼泪的人。”梁云峰握紧方向盘,“别让好人死在黎明前。”
小焰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蓝布衫的老人,站在老屋门前,手里捧着一块玉佩。
“这是……”小灵问。
“昨天系统推送的线索附件。”小焰声音低了几分,“这是陈伯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现在呢?”梁云峰问。
“现在?”小焰把照片塞回去,“现在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云峰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车。
远处山峦轮廓渐显,桥洞已在视野之中。
“前方五里,岔路口,左转进村道。”小灵提醒。
“明白。”梁云峰手指在腰带扣上轻轻一按,金属卡扣出清脆的‘咔嗒’声,仿佛某种无声的誓言。
车灯扫过石桥时,小灵突然急刹。梁云峰往前冲的瞬间,看见桥洞下蜷缩的身影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老人衣衫褴褛,手中紧握一块残玉,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显然常年摩挲。他嘴唇干裂,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有人……来了……”
梁云峰解下披风盖住老人颤抖的肩,听见自己说:“这天下,总要有人先点亮第一盏灯。”
小灵蹲下身,迅检查伤势,语气冷静:“肋骨疑似断裂,失血过多,需立即送医。”
“送不了。”小焰皱眉,“山路颠簸,他撑不到镇上。”
“那就在这治。”梁云峰斩钉截铁,“小灵,用药箱;小焰,生火取暖。”
“你疯了?”小焰瞪眼,“这里是野外,没有设备,没有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