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得那么难听。”小灵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这是‘唤醒良知’。”
“反正结果一样。”小焰耸肩,“有人来投奔,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梁云峰看着两人,语气郑重:“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必须做到三点:第一,绝不单独行动;第二,所有信息必须经过双重验证;第三,无论听到什么都别急着反应,演好自己的角色。”
小灵点头:“明白。我会继续以孕妇身份活动,去药铺、布庄、茶楼,听女人聊天。很多秘密,都是在家长里短里漏出来的。就像《红楼梦》里说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生活里的每一句闲谈,可能都是破局的关键。”
“我可以混进码头工人堆里,听说书、喝大碗茶,顺带尝尝新出炉的煎饼果子。”小焰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民以食为天嘛。而且吃得多,听得也多,一举两得。”
“你能不能别说吃?”小灵无奈扶额。
“不能。”小焰理直气壮,“吃饭是为了革命,饿着肚子怎么干大事?毛主席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这叫科学作战!”
梁云峰没忍住笑出声:“行了,分工就这么定了。小灵负责社交圈层,小焰负责底层情报网,我负责对接潜在盟友。所有人每天傍晚在此汇合,不准迟到。”
“要是迟到了呢?”小焰坏笑。
“那就罚你三天不准吃肉。”
“你狠!”小焰立刻举手投降,“我保证准时到!哪怕爬也要爬过来!”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稍稍松了些。
就在这时,梁云峰忽然抬手示意安静。他耳朵微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走到门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匆匆走过,手里提着篮子,篮上盖着布。
但梁云峰注意的不是篮子,而是那人走路的姿态——左脚略拖,右肩下沉,像是受过伤。更重要的是,他路过茶铺时,脚步顿了半秒,目光朝这边扫了一眼。
“有人盯梢。”梁云峰低声说。
小焰立马跳起来:“我去把他抓来问问?”
“别冲动。”梁云峰按住她,“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让他走。”
“就这么放他走?”小焰不甘心。
“放他走,才能让他带回消息。”梁云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躲在这里开会,毫无防备。等他们放松警惕,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小灵轻声道:“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梁云峰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从前我一个人,只能逃。现在有你们在,我想试试,能不能反过来掌控局势。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得堂堂正正,走得顶天立地。”
小焰咧嘴一笑:“那你可得记得给我留个高光时刻。”
“放心。”梁云峰看向她,目光深邃,“到时候,你负责点火。”
“那必须的!”小焰豪气干云,“我这一身火,可不是白练的!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亮。三人陆续离开茶铺,各自散开行动。
小灵挽着布包走向集市,步伐缓慢,像个普通的待产妇人。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她柔和的身影。她走进一家老药铺,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大夫,正低头写方子。
“大夫,最近总是心悸,睡不安稳,您给看看?”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
老大夫抬头,见她脸色苍白,便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不心悸呢?税重,米贵,人心更浮。你这脉象虚浮,是忧思过重啊。”
“可不是嘛。”小灵顺势搭话,“我家那口子在外做工,听说码头那边最近查得严,连鸡蛋都要抽成。”
“何止是鸡蛋!”旁边一位大妈正在抓药,一听这话立刻接腔,“上个月我家卖了二十筐菜,硬生生被扣了三筐!说是‘管理费’!哪来的管理?人影都没见一个!”
“听说西街仓库那边,倒是没人敢查。”小灵试探着说。
大妈猛地压低声音:“嘘——你小点声!那地方,警察从来不碰!上面有人罩着,贩子背后站着‘那位大人’,谁敢动?动了,第二天全家就得搬坟地去住!”
小灵默默记下,面上却只轻轻摇头:“唉,老百姓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可不是!”大妈越说越激动,“我儿子前年举报过一次走私货,结果呢?信没送出去,人反倒被叫去‘谈话’,回来就改口说自己看错了。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哪天半夜有人敲门……”
小灵心头一震,却依旧平静地接过药包,谢过大夫,缓步走出药铺。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站在街角,望着来往行人,心中默念:真相不会永远沉默,正义或许迟到,但从不缺席。每一个沉默的证人,都是未来风暴的种子。
而小焰呢,此刻正蹲在码头边上,啃着刚买的肉夹馍,一边听两个搬运工骂老板克扣工钱。
“老子干一天十二个钟头,就给八文钱!”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啐了一口,“还不够买壶酒暖身子!”
“你还算好的。”另一个瘦子冷笑,“你没听说吗?西街那边的活,给双倍钱,但去了的人,十个有八个再也回不来。”
小焰眼睛一亮,装作天真地问:“哎,我也想找活干,有没有轻松点的?”
两人哈哈大笑:“妹子,哪有轻松的活?除非去给‘那位大人’搬货,但那活危险,死了都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