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峰低头看着她,眼神柔和得不像个经历过生死拼杀的人。他慢慢走上前,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顶。
“对不起。”他低声说。
“说什么傻话。”小灵摇头,“陪你走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可我给不了你安稳日子。”
“谁稀罕安稳?”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要的是跟你一起,把这世道扳正一点点。”
小灵看着纸条上的威胁,心中虽有一丝恐惧,但眼神却愈坚定。她轻声对梁云峰说:“云峰,我们不能被他们吓倒。你看这字里行间,藏着多少慌张?”
梁云峰挑眉:“慌则乱,乱则漏,我们的机会,便在此处。”
小灵仰头,目光穿透夜色,轻声道:“《礼记》有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那时我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谓‘公’,便是你手里的剑,我掌中的灯,虽微弱,却足以照见方寸。”
梁云峰心头一震,仿佛听见了命运的钟声。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怯懦,只有燃烧的信念。他忽然想起《孟子》中的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原来,真正支撑他前行的,从来不是孤勇,而是身边这两个愿意与他并肩赴死的人。
小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相拥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没说话,只是悄悄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他们。
三个人就这样站着,像一棵树生出了三根枝,根连着根,脉搏同频。
外面风还在吹,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远的鸣响。
梁云峰松开怀抱,转身走向门口,抓起挂在墙上的外袍。
“我去查查附近有没有脚印。”他说,“今晚这事,不会是孤例。”
“我跟你去。”小焰立刻跟上。
“你留下。”他回头,“陪她。”
小焰张了张嘴,最终点头:“行,但你记住——有事喊我,我一秒变龙,飞过去踩扁他!”
梁云峰笑了笑,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街道空寂。
月光如银,斜斜铺在青石板上,几道鞋痕清晰如刻,边缘还沾着些许细土,似是匆忙间留下的。梁云峰蹲下身,指尖轻抚痕迹,‘新痕,不到两个时辰,’他低语,‘追。’
正欲起身,忽觉怀中铜牌微微一烫。
屋内寂静,唯油灯轻颤。忽地,梁云峰怀中铜牌骤然烫,纹路如活物蠕动,似有双眸在暗中凝视。他眉头微皱,‘有鼠潜入……’话音未落,窗外树影摇动,似有人影掠过。
他缓缓站直,望向巷子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披着深色斗篷,手里提着一只灯笼,灯罩上画着一只闭眼的猫头鹰。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梁云峰也没动。
月光如刀,割破夜色。那人影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脖颈,冷笑似冰。梁云峰目光如炬,不为所动,只轻轻拍了拍胸口,似在回应。风起,人散,唯余青石板上,几道鞋痕,深如刻骨。
梁云峰伫立原地,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推开屋门时,小灵正靠在床边,小焰坐在桌旁啃一块干粮。
“怎么样?”小焰问。
“有人盯上了我们。”梁云峰淡淡道,“而且,不怕死。”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不死?”小焰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一抹嘴,“明天我去码头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敢跟踪我。”
“不行。”梁云峰摇头,“他们既然敢留信,就不会只派一人。你现在出去,等于送饵。”
“那怎么办?”
“等。”他坐下来,从靴筒抽出一把匕,轻轻放在桌上,“他们想让我们慌,我们就偏要静。越静,他们越会按捺不住。”
小灵轻声道:“可他们会伤害无辜的人吗?”
“一定会。”梁云峰眼神冷峻,“恶人从不讲规矩,他们只会用最脏的手段逼你犯错。”
当现有人跟踪时,小焰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想跟踪我?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故意绕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然后在拐角处突然变身赤焰神龙。
小焰刚闪入拐角,忽听身后脚步急促,冷笑一声,赤焰骤起,神龙盘旋间,龙尾如鞭扫向暗处,却听‘哎哟’一声,一个黑影踉跄跌出,捂着脑袋直嚷:‘这哪是女侠,分明是母老虎!’
“哟,还挺能叫。”小焰缩小身形落地,一把揪住那人衣领,“说!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那个戴猫头鹰灯笼的怪咖?”
“我……我不知道啊!”那人哆嗦着,“我只是收钱办事,听说你们这里有秘密情报……”
“秘密情报?”小焰眯眼,“那你翻到了什么?”
“啥也没翻到!那屋子太邪门了,柜子里全是辣条包装袋和烤鸡骨头……我以为进了丐帮总部!”
小灵望着窗外,轻声道:“小焰这丫头,看似莽撞,实则机灵。她就像那野草,风吹不倒,火烧不灭。”
梁云峰点头:“她曾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我不怕死,只怕活着的时候没做过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这话听着耳熟。”小灵笑,“像极了某位大侠年轻时的豪言壮语。”
“不同。”梁云峰摇头,“她是真心这么想的。而很多人,不过是嘴上逞英雄。”
“那你呢?”小灵侧头看他,“你怕吗?”
“怕。”他坦然承认,“我怕失去你们,怕孩子出生后看不到光明的天下。但我更怕的,是明明看见黑暗,却选择闭眼。”
“所以你选择了睁着眼睛走进风暴。”小灵握住他的手,“那你可得答应我,无论多难,都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