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断秋走来,难得开口:“你说,这日子,还能更好吗?”
“当然。”梁云峰望向远方,“只要人心不冷,路就不会断。”
“那我有个问题。”沈断秋突然说。
“你说。”
“如果哪天你也累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梁云峰看着他,笑了。
“那就让小满接着走。”
“让李大柱的闺女接着走。”
“让每一个孩子,都成为下一个点火的人。”
风起云涌,春意正浓。
村口石碑上,不知谁用炭笔写下一行字:
“此路无名,因你而生。”
次日清晨,胖婶挎着菜篮踮脚张望,篮里新摘的黄瓜还带着露水,“听说今儿要试新渠,我烙了十张葱油饼!”
她忽然看见石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字写得歪七扭八,像蚯蚓爬!”
小满蹦出来:“是我写的!”
“哟,还挺骄傲?”
“那当然!”小满挺胸,“梁叔说了,字如其人,不怕歪,就怕不敢写!”
胖婶一愣,随即抹了把眼角:“好小子……婶子给你加俩鸡蛋。”
李大柱扛着扁担路过,大声道:“我说你们啊,别光顾着煽情!渠通了,水来了,可咱村还是改个名字吧!”
“对啊!”柳知暖抚须。
“叫‘光明村’!”
“太俗!”
“‘希望村’?”
“跟隔壁撞名了!”
沈断秋冷冷道:“叫‘实干村’。”
“太硬!”
梁云峰笑着摆手:“名字不用我们取。等哪天,外村人提起这儿,脱口而出一句‘那是个好地方’,那就是最好的名字。”
众人静默,随即齐声大笑。
夕阳西下,渠水潺潺,映着晚霞如金。
小满蹲在渠边,看水中的倒影,忽然说:“梁叔,你说咱们今天搬的每一块石头,会不会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
梁云峰蹲下,与他平视:“也许不会。但只要有人走这条路,喝这渠里的水,种这片地,我们的影子,就永远在。”
“那……我能不能在石头上刻个字?”
“刻吧。”
小满捡起一块尖石,在渠边青石上用力刻下两个字:
“我在。”
梁云峰看着,久久无言。
夜风拂过,星光洒落。
明心轻声说:“这一章,叫‘春风化雨’。”
“不。”梁云峰微笑,“这一章,叫‘人心即道’。”
远处,胖婶的声音再度响起:
“都给我回来吃饭!再不回来,我把葱油饼喂狗啦——!”
李大柱抹着嘴嚷:“那正好!狗比我吃得香!”
众人哄笑,笑声荡在春风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