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喊号子时,泥浆溅到胖婶围裙上,她非但不恼,反而抓起把泥在脸上抹道:“这可是吉祥土!”惹得众人哄笑,连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起。
这时,小灵缓缓走来,脚步略显迟缓,脸色有些白。梁云峰立刻迎上去:“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好好休息?”
“躺不住。”她笑了笑,“外面这么热闹,我在屋里听着,心也跟着跳。再说,我也想做点什么。”
昨夜众人清点战利品时,曾见小灵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符,当时只道是寻常饰物。此刻,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符,轻轻一抛,玉符悬空旋转,洒下点点柔光。那些刚铺好的石缝间,竟悄然生出一层淡青色的苔藓,牢牢咬住泥土,仿佛天然加固。
“这是……”沈断秋眯眼。
“固土灵纹。”小灵轻声道,“能让地基更稳,不易崩塌。虽不是什么大神通,但也算尽一份力。”
梁云峰看着她,心中既疼又敬。他知道她怀有身孕,体力有限,可她从不言苦,只默默付出。
“你呀。”他低声说,“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把事情做好。”
“因为善事,本就不该张扬。”小灵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你看他们,谁喊过自己在行善?可每一块石头,每一铲土,都是善的痕迹。”
傍晚收工时,全村人聚在广场吃饭。没有桌椅,大家席地而坐,端着碗,边吃边聊。
“我今儿挖了一上午,腰都快断了。”李大柱龇牙咧嘴。
“那你明天别来了。”胖婶冷笑。
“不来?我闺女还在学堂念书呢!”李大柱立刻坐直,“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路修好!”
“你这叫父爱如山。”柳知暖打趣。
“不,是父爱如扁担。”沈断秋插嘴,“一头挑家,一头挑义。”
众人哄笑。
王有田举起茶杯:“来,咱们敬这些天出力的人一杯!不为别的,就为咱们青山坳,终于有了自己的路!”
“有了路,就有了希望!”小满跳起来,“我以后每天走这条路去上学,将来当个大官,回来修更大的桥!”
“你先把你作业写完再说。”胖婶泼冷水。
“我昨儿全写啦!”小满不服,“我还写了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正义使者》!”
“哟,跟梁叔学的?”明心难得露出笑意。
“那当然!”小满骄傲地昂头,“梁叔说了,真正的强者,不是打得赢,而是护得住。”
梁云峰听得一怔,随即笑了。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可听起来,倒像是他会讲的道理。
夜幕降临,人群渐渐散去。梁云峰独自站在村口,望着蜿蜒伸向山外的小路雏形,心中平静如水。
明心走来,站他身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缓缓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填不满一条沟。可一群人,哪怕每人只搬一块石头,也能筑起一道堤。”
“所以系统选中你,并非因为你最强。”明心望着星空,“而是因为你愿意把光分给别人。”
“那下一步呢?”他问。
“下一步?”她轻笑,“风已经起了,接下来,就看它能吹多远。”
就在这时,村口老石碾旁,穿灰布衫的汉子不住张望,见梁云峰走来,忙从怀中掏出块染血的布包:“黄泥沟的老猎户托我带来的,说是能治箭伤……”
梁云峰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一丝温热,心中一凛。
“他怎么样了?”
“受了伤,但撑得住。”汉子喘着气,“他还说,这东西只能交给您……说您若肯收下,便是青山百姓的福。”
梁云峰低头凝视那布包,血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他轻轻打开一角,里面是一株深紫色的草药,根须盘结如龙,叶片上还带着山露。
“这是……‘九转回春草’?”明心低语,“传说百年才开一次花,能续命三日,救死扶伤。”
“他为什么要给我?”梁云峰声音低沉。
“他说,您救了村子,他救不了天下,只能救一人。若您有朝一日倒下,这草,便是他最后的报答。”
梁云峰沉默良久,最终将布包小心收进怀中。
“回去告诉老猎户,”他抬头,目光如炬,“他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草,我不会用。因为它不该属于一个人,而应留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汉子重重点头,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梁云峰仰望星空,繁星如织,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
“你知道吗?”他对明心说,“小时候我娘常讲,人活一世,如灯燃烛。光不在大小,而在照亮多少角落。”
“那您现在,照亮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