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人心’!”王有田大笑,“我这辈子喝过千碗汤,唯有这一碗,喝出了味道!”
“那您喝出什么味儿了?”小焰调皮地问。
“咸的是泪,辣的是恨,甜的是希望。”老人缓缓道,“而这碗汤,叫‘人间值得’。”
众人动容。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如金线般洒落山野。
“时辰到了。”梁云峰站起身,将空碗递回,“出!”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整装。
小焰扛着火纹棍走在最前:“兄弟姐妹们,跟我冲啊!今天咱们不上天庭,不入地府,就在这人间,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出!”沈断秋一声低喝,身影如风掠出。
柳知暖搀扶李大柱:“慢点走,我们有的是时间。”
明心闭目感应:“东面无人,西面两队,北坡已设伏——行动路线安全。”
梁云峰最后回望一眼溶洞,那八个字依旧清晰可见:“公道不灭,人心不死。”
他轻声道:“前辈们,今日,我们替你们执笔续写。”
队伍悄然分作五路,如细流汇江,奔向村庄四方。
辰时三刻,太阳跃上山脊。
村口老钟被人猛地敲响——
铛!铛!铛!
三声钟鸣,响彻山谷。
紧接着,破旧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道清亮女声:“各位乡亲,这里是‘正义之声’,现在播报第一条消息——村长勾结矿主,三年内贪污扶贫款八十万,致十七名矿工死亡,家属未获分文赔偿……详情请看家门口的告示!”
与此同时,三百份告示如雪片般贴满村中巷尾。
孩童奔走相告,老人驻足细读,妇人掩面哭泣,壮年男子握拳怒吼。
村长府邸内,一名管家慌忙闯入:“老爷!不好了!到处都是告示,百姓都在议论,还有人在村口广播……”
村长猛地摔杯:“谁敢造谣!给我抓人!一个不留!”
“可……”管家颤抖道,“王有田带着一群村民守在路口,说谁动手,他们就拼死反抗……而且,打铁铺、豆腐坊、药堂全都关门了,说是要‘罢市抗议’……”
“反了!反了!”村长暴跳如雷,“给我调兵!把带头的全抓起来!”
“兵……兵调不动。”管家低声,“据说上面已经派了调查组,正在路上……”
村长瘫坐在椅,面如死灰。
而在村东头,小焰站在屋顶,火纹棍一挥,高声喊道:“乡亲们!你们不是孤单的!你们的眼泪有人看见,你们的委屈有人听见!今天我们不求恩赐,只求一个‘该’字——该还的命,该赔的钱,该来的公道,一样都不能少!”
人群沸腾。
“说得好!”
“我们要公道!”
“还我亲人!”
西面,沈断秋站在谷仓顶上,手中短刃指向天空:“你们可以封我们的嘴,锁我们的门,但你们锁不住真相!它早已生根芽,长在每个人心里!”
北坡,柳知暖扶着李大柱,面对百人集会:“他曾被打断三根肋骨,关在地窖七天,只因他想查账。可今天,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告诉你们——活着的人,有责任为死去的人说话!”
全场肃然。
忽然,小满牵着毛驴跑来,驴背上多了几十份新印的《黑账簿》。
“给大家!”她大声喊,“里面有每个人的罪行!连他们偷吃几只鸡都写了!”
众人哄笑,随即认真翻阅。
那一刻,恐惧退散,沉默终结。
正义,真的来了。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
梁云峰立于村中心古槐之下,望着眼前这一切,久久不语。
小焰蹦到他身边:“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梁云峰笑了笑:“不是成就感,是踏实。就像走了一夜山路,终于看见了灯火。”
“那你打算下一步干啥?”小焰歪头。
“继续走。”他望向远方,“一个村的光,不够照亮天下。我们要让这束光,照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哇。”小焰叹气,“你这格局,简直比天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