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我忽然觉得,我们守的不是国界,是人心。”士兵望向远方,“有人在为我们声,我们,也该为他们守住这一片雪。”
临时指挥舟内,赏善使轻声问罚恶使:“你说,他真能活着回来吗?”
罚恶使沉默片刻,点燃一支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他死了,这世上,会有千千万万个梁云峰站起来。”
“那小灵呢?她会怎样?”
“她会等。”罚恶使吐出一口烟圈,“等他回来,或者,等他变成传说。”
“你觉得,孩子会出生吗?”
“会。”赏善使接过话,眼中含光,“那孩子,注定不凡。他父亲是烈火,母亲是星辰,他生来,就是为了照亮黑暗。”
风雪中,浮行器如银龙穿云,直扑冰渊。
舱内,梁云峰闭目养神,小灵坐在他身旁,指尖轻抚小腹。
“你说,他将来会像谁?”她问。
“像你。”梁云峰睁眼,笑意温柔,“聪明,倔强,眼里有光。”
“可我希望他像你。”小灵轻声道,“勇敢,正直,心中有火。”
“那正好。”他握住她的手,“像你,也像我,像所有不肯低头的人。”
小灵忽然抬头:“前方三百里,磁场开始增强,通讯将断。”
“我知道。”他站起身,披上战甲,“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脚,用拳,用心,走下去。”
“你不怕死?”
“怕。”他坦然,“可更怕活着却像死了。”
“那你怕我消失吗?”
“怕。”他凝视她,“可只要你还在,我就永远有家。”
小灵笑了,如花开雪原:“那我答应你,无论生什么,我都在。”
“好。”他点头,“那我也答应你——我一定回来,带着她,带着真相,带着我们的孩子,看第一场春雪融化。”
浮行器缓缓降落,冰渊如巨兽之口,黑沉沉,寒气逼人。
舱门开启,风雪扑面。
梁云峰迈出第一步,脚印深深印在雪中。
身后,小灵的声音随风而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回头,微笑:“我知道。我有你们。”
冰渊深处,三百米下,封闭舱室内。
林小满静静躺在透明舱中,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她的手指在冰壁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画着一朵云。
云成,她嘴角微扬。
“哥哥……”她轻声呢喃,“我等你。”
而在某座高塔顶层,林承远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份报告。
“梁云峰进冰渊了。”副手低声汇报。
林承远冷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可他接通了公共信道,全国都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林承远眯眼,“声音再大,也穿不透冰层。人心再热,也融不了千年寒冰。”
“可您忘了。”副手忽然抬头,“人心不是火,是光。光,能穿透一切黑暗。”
林承远猛然回头,却见副手眼中,竟有泪光。
“你……也被感染了?”
副手摘下徽章,扔在地上:“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净心计划’的一员。我是林小满的远房表哥。”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林承远独坐黑暗,手中报告滑落。
“疯了……都疯了……”
而此刻,周明远在密室中接到消息,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启动‘终焉协议’。”
“是。”手下应声。
“但记住。”他抬眼,目光如渊,“不要杀他。我要他活着,看着自己一无所有。”
“可若他真唤醒了人心?”
周明远冷笑:“人心?人心最易操控。恐惧、贪婪、麻木——这才是永恒的枷锁。”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东极城、南岭、西漠、北境,无数人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