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无愧?”赏善使低头看自己右手的旧伤疤——那是为救一个被拐的孩子留下的。他忽然想起入职那天的誓言:“愿为暗夜执灯者,不惧灼身之痛。”
风拂过矿区,扬起一片尘土。
小灵忽然停下,望向梁云峰,眼中闪烁着星光:“哥,人人都心存善念,该有多好。”
“很难。”他叹了口气,“但有人去做。”
“那我们去做。”她歪头笑着,“咱们以后的孩子……”
“怎么?”
“一睁眼看见个光头的小家伙!”她抬脚轻踢,“你要是敢放我走,我就把系统关闭!”
“关不了。”他回头,眨眨眼,“你早被我写进核心协议了,你是我,我早把你和我融为一体。”
笑声渐散。
朝阳终于冲破雾霭,万道金光洒落。废墟之上,新生的草芽正悄然破土。梁云峰与小灵的身影渐行渐远,笑声久久不息。
这世上,总有黑暗在贪婪中暗处蔓延。可也总有人,愿以生命为灯,以信念为火,照亮前行的路。
他们不求世人铭记。他们只愿——恶有恶报,善有善归。
有人问起他们为何而战,梁云峰只会笑着咬一口那碗汤,辣得直抽气,又忍不住咽下,叹道:“这汤多烫嘴——可口热乎的。”
小灵晃着数据板,轻声叹气:“世人总说恶有恶报,可有些恶像地里的野草,斩了根还能抽芽。”
梁云峰擦拭枪管,轻笑:“所以需要咱们这样的除草剂,年年来浇。”
小灵轻哼:“愿为比翼折翼鸟,不作笼中金丝雀。”
“那得先把你翅膀上的定位器拆了。”梁云峰笑着接话。
“咱们要是劫了这运输车,可不得了。”小灵戳着全息屏上的路线图。
“得先给你系统装个倒车影像,省得你开车总撞树。”
小灵蹲在装甲车的残骸旁,指尖划过全息屏上的能量波动图:“他们的主控系统藏在地下三百米,防护层是量子加密的。”
梁云峰嚼着香草,嘴角泛着青绿:“量子加密?比一种怪味的东西还难搞?”
小灵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出三维结构图:“需要同时破坏三个能量节点——a区通风口、b区排水管、c区电梯井。”
“三处?”梁云峰眯起眼,“他们这是摆了个厉害的阵啊。”
“厉害的阵?”小灵挑眉,“你懂这个?”
梁云峰笑了,露出颗虎牙:“我以前听人说,这三处一破,阵就废了。”
小灵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戳他额头:“你能不能别总把打架说得这么玄乎?”
远处,刘氏矿业的主控室中,陈世坤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物件,这是他紧张时的惯常动作。全息屏上,账本数据如雪崩般扩散,他瞳孔骤缩,喃喃:“他们……不是平常人。”
而在梁云峰的记忆里,他曾是一名矿区少年,亲眼目睹父亲被活埋在塌方的矿道里。那夜,他蜷缩在铁架下,听着刘氏矿业虚假的宣传,誓要让这地下的冤魂,终有一日重见天光。
小灵说话时总在虚空中点划,像在操作看不见的键盘。此刻她轻点空气,调出天目仪轨道图:“全球十三颗天目仪已同步,数据正在覆盖所有暗网节点。”
“好。”梁云峰仰头,望向天空,“这一次,没人能再抹去真相。”
风不止,战未休。
梁云峰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手中摩挲着那碗早已凉透的汤。汤面浮着一层油花,映出他布满风霜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你知道吗?”他对小灵说,“我小时候最怕一种刺激的味道。一碰就哭,以前有人说:‘那种味道是提醒你活着。’”
小灵靠在门框上,手里抱着一台量子终端,闻言挑眉:“现在呢?”
“现在?”他喝了一口冷汤,辣得直抽气,“现在我觉得,活着,就得吃最刺激的汤,走最黑的路,打最狠的仗。”
小灵笑了,笑得像春水初融。
“你这哪是活着,”她摇头,“你这是在用命点火。”
“命不就是拿来点火的吗?”他放下碗,目光如炬,“人这一生,要么被黑暗吞掉,要么自己成为光。我选后者。”
小灵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念道:“有一种说法,要不断努力自强,要宽厚待人。”
梁云峰挑了挑眉。
“嗯。”她点头,“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怎么了?”他反问,“没有理想化,哪来的改变?没有理想化,哪来的正义?有人说过:‘很多的远方和人们,都和我有关。’我们做的,就是让那些‘远方’和‘人们’,不再沉默。”
小灵望着他,眼中泛起微光:“可你也说过,理想化的人往往最先倒下。”
“那又怎样?”他咧嘴一笑,“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人会接下去。就像你接住了我,我接住了二使,二使接住了账本……一代接一代,薪火相传。”
她忽然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也倒下了呢?”
梁云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湖面。
“那我就把系统毁了,”他轻声说,“然后提着枪,一个人杀进刘氏总部,把他们的服务器全烧了。再在废墟上种一棵树,年年浇水,直到它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