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恶使沉默片刻,忽然把刀插进地里,从刀柄夹层抽出一张纸条。纸条在光下泛着微光,像有呼吸。
“这玩意儿真能存信息?”他问赏善使。
“它不存信息。”赏善使摇头,“它存的是信念。像u盘存文件,它存的是‘我相信’。”
“那现在,”罚恶使把纸条递过去,“把刚才这人说的,全刻进你那破口琴里。”
赏善使一愣:“为啥?”
“防监听。”罚恶使冷笑,“梦都能听见,数据肯定也被监控。我们说的话、的信号,全不安全。但口琴是物理的,是金属和气流的震动,它不在网上,它在人手里。”
赏善使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张嘴,比口琴还难听,可道理,说得比谁都明白。”
他咬着牙,眼底亮:“系统能屏蔽信号,可它挡不住这世间的共鸣。频率,是宇宙在耳边低语,是地球的心跳,更是我们灵魂里传出来的声音。”
他打开口琴底盖,取出一枚晶片,手微微抖,把字一个个刻进去,心里默念林振声的话,像要把这些记进骨头。再小心封好。
从今往后,这口琴不只是吹曲子的,它是见证,是记忆,是火种——藏在金属里,等着点燃。
林振声看着他,忽然说:“我在b3时,最怕的不是打针,不是审讯,是忘了自己是谁。我一遍遍念名字、生日、女儿的脸。可有时候,我还是会怀疑——我是不是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我,只是系统造的幻影?”
“那你现在信自己活着吗?”赏善使问。
林振声望着光里的尘埃,轻声说:“信。因为痛是真的,累是真的,你们的脸,也是真的。机器能模仿一切,可它模仿不了这种……笨拙的真实。”
罚恶使突然抬头,望向山脊。
“有东西。”他低声说,“红点,一闪就没了。”
“无人机?”赏善使问。
“不知道。”罚恶使眯眼,“但肯定不是送外卖的。”
“那咋办?”林振声紧张。
赏善使把口琴塞进怀里,拍拍灰站起来:“还能咋办?走呗。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咱们没路,那就走出一条。”
“可你腿快,我口琴破,他像根晒干的豆芽。”罚恶使冷笑,“咱们仨是‘残障互助会’?”
“不。”赏善使笑,“咱们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蓝牙音箱’,专门播那些不该被删的歌。”
“那你得充好电。”罚恶使拄着刀站起,“别关键时刻,来句‘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放心。”赏善使拍拍胸口,“我这电,靠信念充,终身保修。”
三人歇了会儿。赏善使望着山,眼里有光:“等出去,我想找个安静地儿,天天吹口琴,看书,养几只狗,让它们追着琴声跑,那日子,美。”
罚恶使白眼:“就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养狗,别把狗饿瘦了。”
林振声笑:“我还是想继续研究,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不是傀儡,我们有脑子。”
赏善使看着口琴,忽然说:“这口琴像咱们的秘密武器,关键时候总顶用。小物件,大作用,比那些高科技靠谱多了。”
“你这口琴比传家宝还金贵。”罚恶使瞥他,“要不是运气好,早被当废铁扔了。”
赏善使不服:“你这是嫉妒,嫉妒我能用它吹出斗志。”
林振声笑:“你俩就像欢喜冤家,再难也斗嘴。可这也正是咱们的特别——哪怕在绝境,也能笑出来。”
赏善使点头:“生活就是冒险,有朋友在,再难也能笑着扛。”
罚恶使嘴上硬,眼神却软了。
刚起身,草丛里“沙沙”响。赏善使抬头,还没反应,一只浑身尖刺的巨蜥猛扑出来,血盆大口直冲他们。
赏善使心一紧,咬牙:“不就是只蜥蜴?我赏善使啥没见过?”捡起石头就扔,“来啊,看你能咋地!”
罚恶使一把将两人拉到身后,握刀迎上。蜥蜴尾巴一甩,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向头。蜥蜴怒吼,更疯了。赏善使也顾不上伤,石头不停扔。林振声摸到根粗树枝,冲上去帮忙。
一番搏斗,总算把蜥蜴逼退。三人瘫地上喘气。
赏善使感慨:“这一路多少险,都过来了。说明啥?只要心里有信念,没过不去的坎。尼采说的,杀不死我的,使我更强。咱们得撑住。”
罚恶使点头:“不管多难,都不能倒。不光为自己,也为那些信我们的人。”
林振声说:“我们有使命,要把真相带出去——人性,永远不会输给机器。”
三人互相扶着,慢慢往前走。晨雾未散,山林安静。
赏善使突然停下。
“咋了?”罚恶使问。
“我忘了问。”赏善使挠头,“你刚才说请我吃十碗热干面,外加炸酱面油条茶叶蛋——这顿,还算数不?”
“你这人,”罚恶使叹气,嘴角却扬了,“命都快没了还惦记吃?等活着出去,别说十碗,一百碗我都请。”
“一百碗?”林振声虚弱笑,“那你得先开个面馆。”
“没问题。”赏善使咧嘴,“店名我都想好了——‘火种面馆’,主打‘信念熬汤,勇气下面,真相当浇头’。”
“我得预约。”林振声眨眼,“加双份蛋,象征破壳。”
“得加钱。”罚恶使冷脸,“双份蛋,五块。”
“你不是欠我五块?”赏善使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