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韦无常心里道。
傅玄怿这时一步一步走到阿襄的面前,双眼赤红盯着她。
“诸葛先生的传说很早就有了,恐怕比你的年纪都大。”傅玄怿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道,“你就这么出来冒领诸葛先生?”
阿襄望着傅玄怿,“我是货真价实的诸葛先生。”
阿襄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绝对不掺一丝假的那种。可是傅玄怿已经快要炸了。
阿襄的口唇仍在翕动,但这次却没有声音。
因为傅玄怿刚好挡在她对面,让韦无常看不到她的脸。
阿襄不断地用口型重复同一句话——“抓住我,傅指挥。”
傅玄怿近乎呆在当场。
“傅指挥,你一直想要将功折罪……抓住我,什么罪名都可以抵消,不仅如此,还能立大功。”阿襄心里幽幽地想。
甚至傅太尉的罪名都可以一并消除。
傅玄怿袖中的指尖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处于冰冻三尺的状态。
猜到跟亲眼看到,感受永远都是不同的。哪怕傅玄怿无数次地猜过阿襄和诸葛先生的关系,哪怕他甚至已经隐隐接近答案了。
也实在抵不过,阿襄说自己就是诸葛先生本人这句话。
“所谓传闻,是可以被混淆的。”阿襄忽然含笑开口,她这次直视看着韦无常,“诸葛先生何时出现在江湖,取决于传闻什么时候被散出去。”
当年,盲村里有许许多多的谣言。
谣言说,某人三十年前曾是杀猪汉,因误杀了人逃到了盲村躲藏。
你猜真相怎么着,诸葛芸查到,此人到盲村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九岁,到了盲村之后才开始改业卖猪肉,竞争对手看不惯他一刀一刀剁猪肉的利落样子,心里不爽就散播谣言诋毁他。
再说杀猪的年轻汉子,风吹日晒,长得显老一点也不是什么罪过。
阿娘最后把散播谣言的人赶走了,反倒让杀猪汉长久地留在盲村成了好街坊。因为阿襄最喜欢吃他家的猪肉。
“谣言说我出现了二十年,我就出现了二十年,正如谣言把我塑造成十恶不赦,那我在大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
因为这和诸葛本身本就并不一样。
韦无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襄,这份聪明和练达倒是配得上诸葛二字。而且阿襄说的不无道理。
“你是说,你承认自己是诸葛先生,但是,并不承认诸葛先生的那些罪名?”韦无常难得地抚摸了一下下颌的胡渣,“对吗?”
阿襄望着韦无常,真的是个聪明人。
“神机营那位韦无常,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魏瞻目光忧虑紧紧皱眉地看着阿襄,“我从没见过这么无欲无求的人,通常这样的人,都是一个大陷阱。”
那些年,谁都和福王交好,福王也曾经往神机营送过礼物,你猜怎么着,韦无常照单全收了。
不拒绝福王的相交,可是,他却也没有成为福王的人。
他身体里没有蛊虫,也没有亲人被拿捏把柄。
尤其是决心清理神机营内鬼的时候,傅玄怿曾在他们面前斩钉截铁说的那番话,“想要清理神机营的‘眼睛’,必须得依靠韦大人,如果韦大人是福王的人,那我们只能认栽了。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赢面。”
毕竟连他的爹,都已经不能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