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瞻的记忆力虽然没阿襄那么过目不忘,但是曾经过耳的重要信息,还是会记住的。
阿襄抿了抿唇。很显然,她之前刻意未说破这一层。
“所以在傅太尉的身上,一定会有一只蛊虫。”魏瞻盯着阿襄缓缓说道。应该说,至少也有一只的数量。
阿襄咬住了唇。
“你说的没错。”阿襄抬起了眸,眸内微黯,“而且所谓的子母蛊,并非是单一的。”
也就是说,傅太尉控制了阿蛇,但大概率,也有人控制着傅太尉。
魏瞻瞳孔紧缩。
而阿襄的话还要惊悚三分,“所谓母蛊,也可以是子蛊。傅太尉身上有控制阿蛇的母蛊,但是同时,他身上的母蛊,也可以是旁人的子蛊。”
蛊虫这种生命体其实和人类、以及所有繁衍而生的生命没有区别、母生子,子再生子,只要想,从初代开始可以生生不息。
魏瞻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望着阿襄,阿襄也忧郁地望着他。实际上,阿襄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些的,魏瞻都不知道。
“所以,不止傅太尉,满朝文武,都可能身上被种下了蛊。”魏瞻缓缓喉头紧地说出这句话来。
阿襄没有反驳,因为越可怕的猜想,才越可能接近了真相。
“母蛊可作子蛊,一层控一层,如同藤蔓上的瓜……”魏瞻喃喃地说。
而究竟这个藤蔓最终缠绕到了什么地方、谁又才是最后的控蛊源头。
可怕极了,这已经不是惊世骇俗,而是直接——动摇国本。
魏瞻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了那份帛书。
圣旨的材质,陛下的亲笔。
陌上花已开。
“这份送给我的帛书,我曾说,陛下可能处在危险之中。”
可是当时无论是傅玄怿还是魏瞻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句话。
陛下每日都照常上早朝,面见群臣,身处戒备森严的皇宫,身边有锦衣卫,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原来一切皆有源头,皆有缘由,皆有解释。
“甚至,陛下的身上,是否也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都是恐惧遍身,阿襄望向魏瞻,看到他的眼底那层沉寒几乎要凝成冰。
窃国。
福王当然不需要登上大位,因为,国已在他囊中。
魏瞻捏紧了手中帛书,艰难地问了阿襄一句:“那些朝臣、他们有可能也是‘傀人’吗?”
阿襄闻言眼底闪了闪,第一次出言否定:“……不会,福王或许用蛊虫控制了他们,但不可能把满朝文武(甚至陛下)变成傀人。”
因为傀人的生命周期很短,而且弊端也太大。即便是最好的傀儡师,也保证不了能完全自如地操纵傀人。
“福王想要的只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把所有人变成傀人,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把目标做成傀人,需要长期大量喂食蛊虫,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除非是这个目标太难以掌控,用正常的手段都不能奏效。比如张全道。
张全道宁死也不愿意背叛魏瞻和魏家。
又或者,是为了靠‘傀人’去接近一些本来很难接近的人,用来刺探消息。
至少傅太尉肯定不会是傀人,否则阿襄在见到他第一面就现了。
这也是傀人的另一个致命缺点,太容易被觉。
所以,那些需要常年出现的臣子、陛下,他们绝对不会被变成了傀人。
眼看魏瞻的眼底明显松了松,袖中一直攥着的手都张开了。不是傀人就好,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