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被浓重的雾气笼罩,能见度极低,树叶草尖上都凝结着晶莹的露珠,行走其间,不一会儿衣衫就被打湿,带来刺骨的寒意。
熊启的腿伤经过一夜休息和苏云的再次换药,肿痛稍减,但依旧无法用力。他依旧靠着那根粗树枝做的拐杖,在张龙和赵虎的护卫下,带领队伍继续向西跋涉。
昨夜的肉汤和篝火谈话似乎起了作用。虽然依旧饥饿(一只兔子对于十几个人来说确实只是杯水车薪),但队伍的精神面貌明显不同。不再仅仅是麻木的逃窜,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索的意味。赵虎和李狗儿作为前哨,仔细探查着前方的路径和可能的危险。张龙带着两人断后,确保没有尾巴跟上。其他人则努力跟上,眼睛也不再只盯着脚下,而是学着观察四周,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
“停!”走在最前面的赵虎突然举起拳头,压低声音。
队伍瞬间静止,紧张地靠向身边的树木或岩石。
“怎么了?”熊启拄着拐杖,快挪到赵虎身边。
赵虎指着前方泥泞的地面,神色凝重:“熊大哥,你看这个。”
熊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湿润的泥地上,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那不是野兽的蹄印,而是人的脚印!脚印较大,穿着某种草鞋或破布鞋,杂乱地指向西北方向。
“不止一个。”赵虎补充道,拨开旁边的草丛,又露出几个类似的脚印,“看深浅和方向,大概有五六个人,过去没多久,最多半天。”
人的脚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人,未必是好事。可能是同样逃难的汉人,也可能是……山匪流寇。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熊启低声问。
赵虎仔细勘察着脚印周围的痕迹,摇了摇头:“看不出身份。但走路姿势有点乱,不像训练有素的兵,也不像经常走山路的猎户,倒像是……慌慌张张逃难的。”
熊启沉吟片刻。如果是逃难的汉人,或许可以收拢,增加力量。但如果是匪类……
“提高警惕,武器出鞘。”熊启下令,“赵虎,你带路,我们顺着脚印跟一段看看,注意隐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张龙和赵虎将弓拿在手里,箭搭在弦上。其他人也紧握着削尖的木棍或缴获的刀剑。
顺着脚印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山林景象清晰起来。他们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
“熊大哥,你看那里!”赵虎突然指着坡下不远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下的一个小洼地里,有几个低矮的、用树枝和茅草胡乱搭成的窝棚,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窝棚旁边,似乎还有一小堆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冒着淡淡的青烟。
有人!而且就在这里落脚!
窝棚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熊启示意众人立刻蹲下,借助灌木丛隐藏身形。他仔细观察着那个简陋的营地。
窝棚搭建得毫无章法,显然是仓促所为。周围散落着一些啃干净的野果核和鸟类细小的骨头,没有看到任何像样的工具或武器。整个营地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凉和慌乱。
“不像山匪。”熊启低声道,“山匪的窝点会更隐蔽,也会有放哨的。这里……倒像是一群吓破胆的难民。”
正说着,其中一个窝棚的草帘动了一下,一个瘦骨嶙峋、满脸惊恐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看到坡上似乎有人影,吓得猛地缩了回去,窝棚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叫声。
看来对方也现他们了,而且更加恐惧。
熊启想了想,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张龙,赵虎,跟我下去看看。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准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