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爷爷……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字读书。那时候爷爷还不是枢机大主教,只是个普通的主教,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永远挂着慈祥的笑容。
“小布曼,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做爷爷一样的人!”
爷爷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有志气!爷爷等你长大了,也穿上这身神袍,替神传播福音。”
可是后来,爷爷越爬越高,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
而他,也在那个虚伪的环境里,渐渐学会了另一套活法。
当教廷海军舰队打了败仗,布曼以为逃跑成功在船上开宴席,却被突然出现的危机吓倒,看看那些海族军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投降了正要继续说话,手下有几个不肯投降的被一招秒杀。
布曼的腿一软,跪下尿了。
他扶着船舷,看着那些海族军队涌上自己的战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乖乖举起双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爷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子一箭未放就投降了,非得气死不可。
可转念一想,气死总比真死了强。
活着,才有希望。
被巨型章鱼的触手卷上海兽上的时候,布曼近距离靠近两个穿着黑色大祭司袍的人。
一个老者,须皆白,脸色铁青,正指挥着手下清点俘虏。
一个中年,扛着一根白骨法杖,正笑嘻嘻地和几个海族将领聊天。
这两个人,就是索里祭司和阿骨力祭司。
布曼被章鱼触手抓到他们面前时,正好看见几个不肯投降的军官被押上来。其中一个还在破口大骂,骂布曼是懦夫,是叛徒,是圣光教廷的耻辱。
索里祭司皱了皱眉,看了那个军官一眼。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一道黑光闪过,那个军官连同他身边几个同样不肯投降的——瞬间化成了灰烬,风一吹,散了。
布曼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索里祭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得像冬天的海水,问他是不是指挥官?”
布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骨力祭司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胖子挺有意思,脸都吓白了。
布曼确实脸都白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手段。
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一挥手就没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关于永夜神君的传说,说他是万世之恶的化身,是毁灭世界的魔王,他手下的祭司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现在看来,传说好像没骗人。
布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张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说的是什么,各种谄媚这两个祭司以及那两位海族女皇。
索里和阿骨力:“……”
两位海族女皇:“……”
周围的士兵和海族将领们:“……”
阿骨力祭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笑出声来:“索里老哥,你听听,这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索里祭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布曼见他们不信,更急了,扑上去想抱索里祭司的腿,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按住。
“二位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早就听说过永夜神君的威名,一直想来投奔,可惜没机会啊!今天终于见到二位大人,小的心里那个激动啊!那个敬仰啊!那个……”
“行了行了。”阿骨力祭司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这人有点意思,带回去给神君处置吧。”
索里祭司看了布曼一眼,冷哼一声:“废物。”
布曼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确实是废物,废物一个!大人说得对!”
索里祭司:“……”
他活了一百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但他觉得布曼是个妙人,讽刺了他几句还是带他回了永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