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睡梦中再次见到了永夜神君。
这一次,神君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掩饰过。
可他的眼睛很特别,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醒悟者’,”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帝都暗探站的站长。”
莫萨斯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行礼,却被“醒悟者”抬手止住。
“不必多礼,”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神君有事要亲自告诉你。”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莫萨斯,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他屏住呼吸。
“大皇子里昂,不是伊森皇帝的亲生儿子。”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皇后奥罗拉和她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乱伦所生的野种。”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永夜神君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年前,皇后奥罗拉策划了一场‘血脉置换’法术实验。她邀请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十一名法师,以‘增产农作物实验’为名,实际是在给当时还是儿童的里昂置换血脉。被置换的血脉来自一个凯特皇族的远亲——一个据说夭折的孩子。”
“据说?”他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被杀的。”永夜神君的目光冷了几分,“为了制造‘纯正’的皇族血脉,他们杀了一个无辜的婴儿。”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其中一名法师现了真相,向伊森皇帝告密。可皇后奥罗拉恶人先告状,说这些法师酒后非礼她。那个恋爱脑的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用自己的权杖打断了告密法师的腿,然后……”
神君顿了顿。
“然后,十一名法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被酷刑处死。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包括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莫萨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卡丽。
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随母亲一起死去的孩子。
“有一名法师在死刑前,用心头血做媒介,用法术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同僚——托斯巴达。”
“托斯巴达?”他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皇家近卫法师团的七席法师。”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是我觉醒之前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夜神君要亲自告诉他这些。
“伊森皇帝连妇孺都不放过,”永夜神君的声音低下去,“托斯巴达与他曾是魔法学院的同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良知都可以抛弃的昏君。”
“所以您……”
“我要让真相公之于众。”永夜神君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用上古投影魔法,当着全帝都居民的面,揭露那对狗男女的罪行。为冤死的法师和他们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跪了下去。
“吾主,请吩咐。”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任务,是让里昂知道真相后,动叛乱。”
他猛地抬头。
“让那个野种和他的‘父亲’狗咬狗。让他们父子相残,让整个凯特皇室,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冤死的法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