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万界酒窖’之钥……”
“持此钥,心念所至,可开诸天万界之中,与‘酒’、与‘文明’、与‘火种’相连的隐秘窖藏……”
“然……”
厄里克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最后的告诫:
“唯‘真心’可引之……”
“窖藏之中,有琼浆,亦有鸩毒;有希望,亦有绝望……”
“若你日后……为私欲,为霸权,为湮灭初心而滥用此力……”
“火种……将自灭于汝手……”
“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厄里克的身影彻底化为无数闪烁着青铜光泽的细小尘埃,如同最温柔的雨,洒落断觥谷的大地。
奇迹随之生。
谷地中,那堆积了无数岁月、见证了无数殇痛的碎陶与枯骨,在被这青铜尘雨触碰的瞬间,竟迅消融、分解,化作肥沃的土壤。紧接着,一株株纯白色的、散着淡淡酒香与安宁气息的小花,破土而出,以惊人的度生长、蔓延,转眼间,便将原本死寂荒凉的断觥谷,变成了一片洁白无瑕、宁静祥和的“安魂花海”。
古老的殇痛,终于得以安息,并孕育出新的、纯净的生命。
江小鱼郑重地接过那枚尚带着一丝余温的青铜钥匙。钥匙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无数世界的重量与期待。
此时,酒馆的控制室内,老莫已经抱着几乎要过载冒烟的监测水晶,出了兴奋到变调的惊呼:“头儿!数据出来了!这酒塔……它、它不光是个信号塔或者召唤阵!它能主动记录和储存每一个响应召唤的英雄留下的‘饮契’波动!就像……就像存档一样!只要他们曾经真心认可过您和酒馆,哪怕他们后来战死了、离开了、甚至转世轮回了,只要‘饮契’还在,酒塔就能在一定条件下,把他们当时的‘最强状态’短暂‘读取’出来,形成投影!这、这简直就是个永不枯竭的级外援数据库啊!”
奥蕾莉亚闻言,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银杯,眯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眼眸,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觊觎我们烈阳酒馆的敌人,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有所有曾与我们共饮、认可我们的‘朋友’们,跨越时空的拳头?这倒是个……相当有趣的威慑。看来,我们的‘家’,以后会更加‘热闹’了。”
塞拉菲娜却没有沉浸在获得新力量的喜悦中。她收起行军水囊,金色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极渊裂谷的深处,声音凝重:“第九声钟响……之前响过八次。现在,还剩最后一次。”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万界酒窖的钥匙,群英共饮的能力,传承形态的酒馆……这一切的获得,似乎都指向了某个最终的节点。
江小鱼将青铜钥匙小心收起,缓步走到酒塔正下方,抬头仰望那直指苍穹的塔尖与酒觥虚影。袖中,那早已复原的玄晶瓶自行滑出,落在他掌心。此刻的瓶身,澄澈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不再有任何灰白残酒,而是清晰地倒映出上方酒塔的瑰丽景象,以及……倒影深处,那隐隐约约、仿佛无穷无尽的、不同风格的天地与文明的模糊轮廓。
万界之影,已在瓶中。
江小鱼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瓶身,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的力量,在酒塔的共鸣下悄然扩散:
“家……”
“从来不止一个。”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也仿佛是早已注定的命运齿轮终于转动到了最后一步——
酒塔顶端,那青铜酒觥虚影猛地一震!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文明之光与酒香汇聚而成的璀璨光柱,自觥口喷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天穹的屏障,笔直地射向北方极渊的方向,射向那火种沉眠之地!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退散,星光为之暗淡。
而就在光柱没入极渊深处那片永恒黑暗的刹那——
“咚————————————————”
第九声钟响。
第九次。
从那被光柱照亮的、极渊的最深处,无比清晰、无比浩大、无比……圆满地传来!
这一次,钟声不再悠长孤寂,不再带着哀伤或催促。
它恢弘,庄严,仿佛开启一个时代的序曲,又仿佛为一段漫长守望画上圆满的句号。
钟声的余音并未消散,而是在光柱的牵引与酒塔力量的共鸣下,于极渊上空,那被永恒黑暗与混乱规则笼罩的虚空之中,缓缓凝聚、勾勒……
化作一扇顶天立地、边缘流转着无尽星光与文明虚影的、半透明的……
宏伟门扉的轮廓。
门扉,正在缓缓开启。
门后,是已知的终点,也是……无尽的未知与可能。
酒塔之光为引,第九钟响为匙。
万界之门……
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