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剧烈的震颤传来!但这震颤并非无序,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意图”!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酒馆主体建筑的两侧,靠近地基的位置,厚重的石墙和木板仿佛融化般向内收缩、变形,凭空“生长”出了一对极其粗壮、结构复杂的巨型折叠金属支柱!支柱由无数节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构件嵌套而成,底部则是宽大厚重、表面镶嵌着无数切割面、如同巨大水晶(实际上是高度晶化、能量导性极佳的金属)构成的履带!它们此刻紧紧收拢,贴合在酒馆墙体上,如同蛰伏巨兽收敛起的、充满力量感的腿节。
“我的……苍天……大地……祖宗啊!”老莫抱着几乎要被震碎的数据板,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结构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一!能量流通率……还在上升!它……它它它真的能走!这不是神话!这是工程学奇迹!不,是生命与工程学的双重奇迹!”
朵拉看着那对凭空“生长”出来的巨腿,蒸汽义肢都忘了运作,只是喃喃道:“祖母……您说的……行走的圣所……是真的……”
小脉则拍着手,在微微震颤的地面上蹦跳:“要走啦!要走啦!大房子要带我们出去玩啦!”
江小鱼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他知道,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真正迈出第一步,还需要他的“许可”和“引导”。【法则重构】的权限,此刻正隐隐烫。
三天后的夜晚,被选为次“试运行”的时刻。全酒馆的居民,只要能动的,几乎都聚集在了广场上,既紧张又无比期待地看着他们这座即将“活”过来的家。
江小鱼独自立于钟楼之巅,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令旗,而是一根看起来普通、却蕴含着【法则重构】权限的木杖——这是系统在融合度达到8o%后凝聚的临时控制器。
他闭上眼,将心神与脚下这座轰鸣着生命脉动的建筑连接在一起。他感受到它的渴望,它的忐忑,它那被禁锢了太久、几乎遗忘的、对“行走”与“自由”的本能向往。
他低声许愿,声音却仿佛通过某种共鸣,响彻在每一个居民的心头,也响彻在酒馆那刚刚苏醒的“意识”之中:
“走一步。”
“不用多,就一步。”
“让我看看……我们的家,能走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铿!锵!咔嚓——!”
一连串巨大而清脆的金属解锁与展开声炸响!酒馆正面,那巨大的、绘制着烈阳徽记的前檐,如同巨兽抬起了头颅,缓缓向上扬起!
墙体两侧,那对收拢的巨型折叠支柱,猛地向外、向下展开!晶化履带重重压在地面上,深深陷入泥土!支撑结构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赤金色的光芒沿着脉络疯狂流淌!
整座酒馆,在无数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注视下,微微前倾,重心转移到了那对刚刚诞生的“巨足”之上。
然后——
“吼!!!”
一声仿佛集合了金属咆哮、地脉轰鸣与生命呐喊的巨响,震彻山野!
酒馆,迈出了它的第一步!
“轰——!!!”
巨大的晶化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酒馆庞大的身躯,以一种缓慢却无比坚定、充满力量的姿态,向前移动了整整十米!
这一步踏下,大地仿佛都在回应。酒馆前方,被履带碾过、原本板结荒芜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但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尘埃,而是汩汩清泉和嫩绿的草芽!几步外的几棵枯树,以肉眼可见的度抽枝芽,转瞬披上一层新绿!就连附近一条浑浊的小溪,水流也迅变得清澈见底!
这一步,仿佛将浓缩的“生机”与“春天”,直接踏入了这片土地!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几乎要将夜空掀翻的欢呼声!人们相拥,跳跃,喜极而泣!
小脉被他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矮人老爹举过头顶,挥舞着小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妈妈!你看!它会走路啦!真的会走路啦!!”
然而,狂欢之中,江小鱼的脸色却迅凝重起来。因为几乎在酒馆迈步的同一时间,他安插在北方的眼线,通过加密的传讯水晶来了紧急情报。
银秤同盟,震怒。
沈知白无法接受“铁母标本”被“骗”走,更无法接受这件“死物”竟然在敌人手中“复活”,并催生出了如此不可思议的、能够移动的庞然建筑。这出了他的理解,更触及了他的权威和根本利益。
他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所有南下通往烈阳酒馆传统领地的边境关卡,尤其是号称“一夫当关”的“铁脊隘口”,派遣麾下最精锐的重兵和战争器械驻守,誓要将这“失控的怪物”阻挡在北方荒原,甚至……摧毁它。
“想拦?”江小鱼站在钟楼上,望着北方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关隘硬,还是我的‘家’的脚印硬。”
他没有选择绕路,也没有急于求成。烈阳酒馆·行路形态,以一种沉稳而不可阻挡的姿态,朝着铁脊隘口,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前行。所过之处,荒原泛绿,死水复流,仿佛春神随着它的脚步降临。
数日后,当那座如同金属堡垒般、旌旗招展、守军密集的巍峨关隘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酒馆的脚步,并未停歇。
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看到那缓缓逼近的、会走路的庞然建筑,即使是百战老兵,也不由得手心冒汗。
“放箭!!投火油!!不能让它靠近关门!”守将声嘶力竭地命令。
霎时间,箭如飞蝗,遮天蔽日!浸满火油的燃烧罐被投石机抛出,划出死亡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