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沉声禀报:“陛下,王爷,诸位大人,此二人是臣从孔府地窖中解救出来的良家女子,皆是被孔府家奴强掳入府。”
他来到两个女孩面前,温声鼓励道:“便在此处,将你们的冤屈说出来,自有王爷为你们做主。”
其中一女孩鼓足勇气,带着哭腔诉说:“民女…民女是兖州府人士,随父亲进城卖绢…那日…那日在街角,就被几个孔府豪奴捂住嘴拖进了马车…关进了孔府地窖…”
她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另一女孩胆子稍大,抬眼一瞧,竟刚好看到孔弘绪那张脸。
她顿时脸色煞白,尖声叫道:“是他,我见过他!他来过地窖旁边的院子…他们…他们叫他公爷。我们被关在那里,每天都有人被带出去…有的…有的就再没回来…”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女孩压抑的哭声回荡。
百官们看着那两个在殿中瑟瑟抖的可怜人,再看向面色铁青的孔弘绪,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韩忠适时上前,继续补充锦衣卫在孔府的现:“衍圣公,那地窖附近的有一处枯井,可否请你说一说,那枯井中都有什么?”
孔弘绪支支吾吾:“孔府那么大,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哼!”韩忠冷哼一声,转向百官高声道:“那口枯井中洒满了石灰,而在石灰之下,少说埋着三十具骸骨,都是如她们这般年纪的少女少男!”
“这!”
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让有大臣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惊骇。
这还是圣人苗裔,这还他妈是人?
“胡说,一派胡言!!”孔弘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韩忠,声色俱厉地咆哮,
“王爷,这是韩忠做的局。是他栽赃陷害,什么女子,什么枯骨,都是他找来污蔑我孔府的。”
王文站在朝班中,雷得外焦里嫩。
听雪楼事件之后,他便开始疏离这天下文脉的衍圣公。
等孟瑞死在曲阜,他更是在想办法跟孔弘绪做切割。
万万没想到,这竟还不是此人的下限。
其余朝臣也是震惊不已,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孔弘绪。
他们虽不喜韩忠这等鹰犬,却也明白,就算他再嚣张,也不敢凭空栽赃孔府。
所以,这两个女孩,还有韩忠所言,竟都是真的?
这时,于谦稳步出列:“王爷,臣有一问。”
朱祁钰颔:“讲。”
于谦转向韩忠,语气沉稳:“韩指挥使,孔府乃圣人府邸,自有护卫、家丁,规矩森严。请问你是如何救出这两人,又如何得知那枯井下落的?”
孔弘绪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附和:“对啊!我孔府有护卫、家丁上千!”
他指着韩忠厉声道:“除非你率领大队人马强攻,否则连我孔府的门都进不去!这两个女子,分明就是你找来构陷于我的!”
孔弘绪见到被他掳掠的女孩,之所以还敢如此嘴硬。
根本原因在于,他早已记不清这两个女孩是否真是他下令掳来的了。
毕竟他这位衍圣公平日掳掠的人实在太多,哪里记得住每一个人的面孔?
这太费脑子,不适合他。
“哼!冥顽不灵!”
朱祁钰怒极反笑,声音响彻大殿:
“宣孔承嗣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