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此敲定,孛罗告辞离去,准备点兵事宜。
王越向李秉拱手道:“知府大人,我这就去找战兵营指挥使,命他整军出,与孛罗汇合。”
李秉低声补充道:“嘱咐他一路留心,既要协同,亦须戒备,莫让孛罗看出端倪。”
几日之后,孛罗率领两千丰州骑兵,与云中府五百战兵合为一处,人马浩荡,向北开拔。
消息传回府衙,王越等人早已准备就绪,迅齐聚议事。
“孛罗已走,”李秉语气果断,“依计行事。他此番随朱侯爷出征,往来奔袭,没有两三个月,绝难回返。”
王越接话:“孛罗临行前,命其子阿木尔暂管丰州事务。”
彭时略显忧虑,问道:“此人如何?可会阻碍大计?”
王越从容一笑:“不必多虑。此人年少,我亦曾见过几面。其向往大明,正在学习汉语。我们正可投其所好,予他一席之位。”
他目光扫过李秉与彭时,缓缓道出谋划:“下官之意,可上奏王爷,请授阿木尔一个正七品的‘丰州通判’之职。”
“通判?”彭时闻言眉头紧锁,脸上尽是不赞同,“王爷先前只允授予头人‘乡官’之职,以安其心。如今竟要授其子实职文官,此举是否太过僭越?”
他语气愈凝重:“王同知,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可授丰州少主通判,明日他部是否也要效仿?长此以往,边疆州府之堂上,岂非尽是‘夷官’与我等同列?这……成何体统!”
以往朝廷为羁縻内附部落,多授以三品指挥使、甚至二品都督同知之类的高衔。
如孛罗本人便得了个“丰州指挥使”的正三品职务。
但那是武职,更是虚衔。
而这通判,却是实实在在的文官职位,掌刑名钱谷,属朝廷流官体系。
也难怪彭时如此反对。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王越从容应答,“王爷既欲将丰州彻底纳入大明体系,一个七品通判,正是试水之石。下官以为,王爷必不会拒绝。”
李秉沉吟片刻,道:“阿木尔授职一事,暂且压下,待本官请示王爷后再作定夺。眼下仍依原计,先与那日松等头人接洽,许以乡官之职,逐步分化孛罗留在丰州的权柄。”
王越却建议道:“知府大人,下官以为,不如先将授官之议先行呈报王爷。待中枢有所决断,我等再行举措,更为稳妥。晚上几日,并无大碍。”
李秉略一思忖,当即铺纸研墨,提笔写起奏报。
就在云中府紧锣密鼓谋划“挖墙脚”的同时,孛罗对此仍一无所知。
他正率军行进在北上途中,一心想着如何配合武宁侯作战。
也是机缘巧合,大军行至半途,沿溪歇马时,竟在一片荒芜的河滩旁,遇见了一群身份特殊的守墓人。
原来,这些人正是当年也先战败,最后追随其左右的亲卫。
也先在此地算计徐明山不成,反遭其祸。
其身死之后,便被这些忠心的部下安葬于溪畔,日夜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