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那就等着被淘汰,让其他人上位吧。
当然,为了让体制外的秀才们有进来的路子。
朝廷更是定了名额,便是原来的吏员,最少要汰去三成。
这更是加剧了吏员们的内卷,清丈之时,有些人干脆拿自家开刀,以求做出政绩,然后获得晋升之资。
不过这种事在云中府却要少些,因为此地新设,吏员底蕴不足,便只能在其他政务上努力了。
难得王越亲临,陈寻礼自然不肯放过机会,事无巨细,一一禀报工地情形。
彭时一边听,一边朝工地望去。
只见劳作的人群中,虽有不少身着中原短打的汉人,更多的却是穿皮袍、束与汉人稍异的丰州人。
他们与汉人民夫混杂一处,一样地肩挑背扛、挥汗如雨,神情专注,若非衣冠式之别,几与汉民无异。
彭时心中好奇,便问道:“陈先生,这修筑城墙,竟也有如此多丰州人,他们可有怨言?”
“怨言?”陈寻礼笑了起来,指着工地,“状元公您看,他们干得比谁都起劲!现如今啊,我们这工地上,抢着来的丰州人比云中本地的汉人还多哩!”
“哦?这是为何?”
“还不是朝廷改制徭役,有工钱了啊。”陈寻礼解释道,
“他们来这里干活,每天管一顿饭食,还有二十文钱。这可比在草原上风餐露宿、追着水草放牧要安稳多了。好些人来了就不想走,就盼着这城墙能一直修下去才好。”
“二十文?”彭时眉头微蹙,“我记得朝廷有明令,改制后的徭役,或者这等官府雇工,日酬当是三十文才对。”
一旁的王越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接话道:“彭兄所记不差。剩下的十文,自然是进了孛罗头领的囊中。他准许部民来此务工,岂会不抽一份头?”
彭时顿时恍然,目光再次落回工地。
只见在陈寻礼等人的调度下,汉人与丰州人协同劳作。
彼此间偶尔比划手势交谈几句,甚或有人互相递水、搭手相助。
在这共劳共食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似乎正随尘土一道渐渐消融。
看着眼前这不同族群为了同一个目标挥洒汗水的景象,彭时之前对于摄政王“化夷归夏”政策的疑虑,渐渐豁然开朗。
他轻声对王越叹道:“来云中前,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完成王爷交托之任。如今看来,令他们与我们的人同吃同住、同劳同息,为更好的日子一齐使劲……这本身,便是最扎实的‘同化’了。”
王越亦不由颔:“难怪王爷断定,将孛罗部纳入大明的时机已至。”
这时陈寻礼刚安排完活计,又赶上前来,插言道:“虽说孛罗部那些头人还不愿归心,可底下这些丰州百姓却没那么多计较。谁给饭吃,他们便跟谁走。”
彭时眼中一亮:“不错,我们未必非与孛罗等人周旋。只要设法将丰州人直接吸纳进大明,便是破局之机。”
王越听他此言,心中也渐有主张,便向陈寻礼道:“陈先生且去忙,我与彭状元另有事商议。”
两人一番合计,很快便定下抓小放大的主意,互相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彭时道:“我这就行文,给太师,请王爷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