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宗全气郁胸塞,怒视众人,双眼已是一片血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迅熄灭。
他瞥见太田垣光景等家臣竟都在冷眼旁观,任凭诸大名群起攻之,无一人出言为他辩解。
山名宗全脸色由红转青,猛地看向徐承宗,却见对方正平静地环视四周,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众大名步步紧逼,聚拢到山名宗全面前,纷纷喝问:
“山名殿,莫非你真要学那细川胜元?”
“你山名家实力虽强,可敌得过在场所有大名联手吗?”
山名宗全几乎将牙咬碎,却无言以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遭到所有大名的一致反对。
那细川胜元专权时,尚且有京极、赤松、畠山、斯波等家支持。
可到了他这里,莫说外人,连自家家臣都无人替他说话。
气氛剑拔弩张,已至顶点。
仍是徐承宗,他示意八郎通译,朗声道:
“诸位,且听我一言。如今逆贼新败,倭国百废待兴,正需上下一心,岂可先起内讧?”
殿内这才慢慢安静下来,静听魏国公言。
徐承宗笑着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足利义政身上,从容道:
“本国公方才思得一法,或可解今日之局,亦能安未来之政。”
“尔等国王,年已十四,在我大明已可视为成年,开府理事名正言顺。何不就此恭请国王亲政,总揽权纲?”
他顿了顿,看向畠山、斯波、一色等人,继续道:“至于国政庶务,可依你国祖制,由三管领共议,四职分司其责,共同辅佐国王治国。”
“如此,国王得掌至尊之权,诸公各有辅政之位,名正言顺,权责分明,可免再有权臣跋扈之祸。诸位以为,此议如何?”
闻听此言,足利义政最是激动,没想到,竟是明国人想为他夺回权力。
可他仍不敢主动开口,自继位起,他便如笼中之鸟,早已习惯了受人掌控。
只得急切地望向诸位大名,期盼他们的回应。
畠山义就,斯波义廉对这个提议自然是完全同意。
他们此前因家中内乱,让细川氏钻了空子,独揽大权多年。
现在好不容易成为家督,但家族实力却已大不如前,难以与山名氏抗衡。
若依此方案,他们作为管领的权柄,至少能得到保障。
于是两人率先躬身道:“上国贵人所言,确为至理。我等支持将军亲政!”
一色教亲、赤松则尚与唐津八郎这三位,也无理由拒绝,齐声道:“我等也支持将军亲政!”
至于其他小大名,对此更是欢迎。
唯有各大势力彼此制衡,他们才能待价而沽,于是纷纷躬身附议:“我等支持将军亲政!”
足利义政见此情景,心中激荡难抑,望向最后尚未表态的山名宗全:
“山名卿,不知你意下如何?”
山名宗全看向满殿躬身的大名,气得浑身颤。
恨不能立时唤殿外武士进场,将这些人统统砍死,尤其那两个微笑着的明国人。
终究还是理智压过冲动。
他别开头,颤抖着拱手躬身,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山名氏……请将军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