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唱一和,畠山义就又转向一色教亲,扬声问道:“一色殿,你一路随西军而来,除天朝贵人外,何人可称功劳第一?”
一色教亲稳步出列,向将军深施一礼,恭声道:
“启禀将军,若论功劳,次于天朝贵人者,当属——”
他抬手一指八郎,扬声道:
“丹波口一战,他不动如山,稳我军心,战后名列功;细川氏出逃后,又是他率先进入京都,勘定乱局。如此看来,功劳最着者,非此人莫属。”
“他正是,石见国守护大名——山名彦八郎!”
听完一色教亲这番话,八郎心头一亮,猛然忆起魏国公早先的承诺,要将他推上四职之位。
原来一切布局,皆为今日。
他连忙起身,先朝徐承宗的方向微微倾身,以汉话低声道:“多谢国公爷提拔。”
随后转向足利义政,伏身行了一个大礼,用倭语恭敬说道:
“将军大人明鉴。一色殿下所言,实在令小人惶恐万分。小人虽是立了些微末功劳,但岂敢以此觊觎侍所重职。此位关乎幕府威严,小人年轻识浅,还请将军慎重。”
足利义政见一色举荐八郎,心中其实有几分认可。
他对八郎印象不差,却又不敢独断,只得将目光转向山名宗全:
“山名卿,一色卿举荐石见国守护大名山名彦八郎,你意下如何?”
其实,从畠山义就与斯波义廉一唱一和开始,山名宗全就已看穿这背后的算计。
但他并未阻拦,反而在心中细细盘算一番,竟觉八郎确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先,他确有功劳,虽然这功劳看上去是白捡来的,但人家就是有。
其次,他也算是山名氏的旁系,虽然山名宗全知道他血脉不纯。
但推荐他,至少在别人看来,自己还是在重用自家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八郎说到底是明国扶植的人。
他若出任四职,即便从山名家独立出去,对宗全本家也无实质损害。
更何况,他如今身为一国守护,因明国限制,麾下仅有五十武士。
这样的人,一切全看明国态度,最不可能反噬主家。
想通一切关节之后,山名宗全点头道:“既然以功劳论之,而八郎功又最高,出任侍所所司,自是合理的。”
义政心中微喜,当即宣命:“如此,便任命山名彦八郎为新任侍所所司。”
一色教亲适时接话:“八郎,你既已位列四职,当取新苗字,另立一家。今日将军御前,正是赐名良机。”
八郎心领神会,立刻深深伏身,额头近乎触地,高声恳请:“卑微之身,恳请将军大人赐下苗字。”
足利义政眼中闪过一抹许久未有的光彩。
这虽是一场被各方势力推动的仪式,却是他难得能行使将军权威的时刻。
他回想起前几日与八郎交谈时,所闻的明朝风物与海上见闻,心中已有定见。
于是迎向八郎期盼的目光,清晰而庄重地宣示:
“八郎,你因明国而起,因海路而兴。你的命运已与天朝上国紧密相连。此乃天意,亦是你的使命。”
“因此,余赐你苗字——唐津!”
既已另立一门,那名中代表庶出身份的“彦”字,自然随之除去。
足利义政续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唐津八郎。望你如这苗字所言,成为接连日本与大唐的津渡与梁桥,不负此名,永世效忠幕府,亦善固明国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