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用湿毛巾擦了擦脸。
“富贵险中求,这地方偏,管得松,正好避风头,而且,矿主不傻,真塌了他也亏大钱。”
“撑住,等风声过去,咱们攒点钱,找个安稳地方重新开始。”
富贵险中求这话确实没错。
虽然这是一家黑煤矿,但人家给的工钱也不少。
真给少了,谁踏马下矿啊?
他们这个‘黑口子’,一共有四十多个工人,分成三班,人停矿不停。
每天三班倒,二十四小时采矿。
凡是下井的工人,每天日工资25o块,如果满一个月,还有全勤奖2ooo块。
下满一个月,收入随随便便破万。
一万块是正规矿工的两三倍,虽然开支大,但干活的哪有当老板的精。
就这安全环境,钱不给够了,谁给人卖命?
再说了。
黑口子的老板也不亏。
o7-o8年,国内的煤价正是疯涨期,一吨的价格从o7年年初的45o,一路涨到了11oo块。
翻了整整两倍多。
就他们这地界,正规的矿口只有十来家,非法的‘黑口子’有2oo多家。
黑口子多了,竞争也大。
给少了?
抱团的矿工直接换一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给谁卖命不是卖?
随着煤价火箭般的飙升,黑口子的矿主们一个个都红了眼。
疯狂的压榨着矿井的每一分潜力!
什么安全生产?
笑话!
王大勇所在的这个矿,本就是‘吃煤’最狠的区域。
过了一段时间,王大勇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之前逃亡的时候就干过这活,对比普通人,他的经验更丰富一点。
经验告诉他,这片区域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矿主派来的监工是个什么都不懂,只顾产量小毛孩,对那些征兆是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他还不断催促加快进度。
这天,王大勇和安伟奇以及其他矿工正在一条狭窄的采煤巷深处作业。
巷道的顶板不时传来“咔吧”的脆响,细小的碎煤像细雨一样落下。
“妈的,今天这顶板响得邪乎,要不加固一下再干?”
一个老矿工抹了把脸上的煤灰,骂骂咧咧道。
“加固个屁。”
旁边的监工催促道。
“快点干,今天这车煤装不完,谁都别想上去吃饭!”
王大勇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将众人护至身前。
有危险,第一个跑!
“你干嘛?”
看到王大勇都快掉队了,监工扫了他一眼。
“不行,这动静不对。”
王大勇没搭理他,瞅了一眼那跟快要断裂的承重梁,那是他专门‘松’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