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几乎分不出先后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刹那间将邹凉所在的那片空域彻底吞噬!幽绿、惨白、乌黑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狂暴的葵水阴力、撕裂的冲击波、阴寒刺骨的水刃、混乱的灵气乱流……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绞杀的死亡之球,将中心那一点银芒完全淹没!
高天之上,仿佛升起了一轮不断膨胀爆炸的、幽绿色的诡异太阳!爆炸声滚滚如雷,传至下方,竟引得湖面震颤,群山回响!
身处风暴中心的邹凉,压力陡增十倍不止!
他再无任何取巧余地,手中乌沉长枪被他舞动到极致!不再是之前一面或扇形的防御,而是真正的、毫无死角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防御!
枪影已然看不清轨迹,在他周身化作一个浑圆凝实、不断旋转的乌黑色光球!刺、挑、崩、砸、缠、圈、点……基础枪式被他拆解、组合、运用到出神入化,每一枪都精准点在最关键的爆炸节点或能量薄弱处,每一丝真元都被榨干到极限用以维持枪势的圆融与防御的强度。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来自上下前后左右每一个方向的威胁,身体则随之做出最微小却最关键的本能闪避与卸力。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强行拧成一股,全部灌注到手中的枪,与这毁灭风暴抗衡!
磨练!这是在生死一线间,对意志最残酷的捶打!是在极限压力下,对身法最苛刻的淬炼!是在毁灭洗礼中,对枪法最本质的升华!
他以大乘后期之身,独对六名配合默契、手段阴狠、且早有准备的妖仙四阶悍匪,将这绝杀之局,硬生生化为磨砺自身的修罗场!枪影光球在连绵爆炸中,时明时暗,却始终未曾彻底破碎!
时间一点点推移,爆炸的狂潮似乎永无止境。
然而,六头水猿心中,却渐渐升起一股越来越浓的寒意与不可思议。它们兄弟六人联手,全力施为的“葵阴爆阵”,曾生生磨死过一名真仙初阶的天庭仙将!可眼前这个不过大乘后期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区区大成后期啊!有没有搞错啊!!!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枪影光球非但没有溃散迹象,反而隐隐有种……越磨越亮、越压越凝的感觉?!防御的节奏、卸力的技巧、真元的流转,似乎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正在生某种难以言喻的精进与融合!
“这小子……是怪物吗?!”
“他的枪法……怎么感觉越来越可怕了?!”
“大哥,不对劲!”
念头在六猿之间飞快传递。久攻不下,消耗巨大,对方却似在借力打磨自身,此消彼长之下,一股强烈的不安与退意,如同毒草般在它们心中滋生。尤其是那银毛水猿老大,它战斗经验最为丰富,已经敏锐察觉,邹凉虽然看似被困,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与韧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是酝酿着什么?
不能再拖下去了!银毛水猿眼中厉色一闪,瞬间做出决断。它嘴唇微动,一道极其细微、暗含特定频率的妖力波动就要传向其余五猿——那是它们约定好的、情况不对立即分散撤退的暗号!
然而,就在它的暗号即将出的前一刻——
那片被爆炸与光芒淹没的中心,那一直固守的乌黑枪影光球内部,两个平静到诡异、冰冷到骨髓的字眼,清晰地、无视了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直接烙印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感知之中:
“死吧。”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邹凉原本所在的那团因无数爆炸而浓郁到化不开的幽绿雾霭与混乱能量中心,一点炽烈到无法形容、却又瞬间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纯白光芒,无声绽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先至,因为爆炸本身的度过了声音。
只有光芒……纯粹、霸道、毁灭一切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又像是终结一切的末日审判,以邹凉所在点位球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地膨胀、吞噬!
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浓郁的爆炸残余、混乱的葵水阴气、紊乱的灵气波动、稀薄的高空气流……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纯白光芒的瞬间,被彻底“抹去”!不是击散,不是蒸,是更根本意义上的瓦解、净空!
紧接着,才是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波纹形态,紧随着光芒的扩张边缘,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颤抖、哀鸣!
方圆一里……整整一里!在这极高极澄澈的天穹之上,以邹凉原位置为中心,半径一里的球形空域内,所有的云气、所有的水汽、所有的杂质、所有的“存在”,被那光芒与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彻底地、干净地、蛮横地“推平”、“净空”!
呈现出来的,是一片绝对澄澈、绝对干净、仿佛被最苛刻的天神用橡皮擦仔细擦拭过的、直径两里的“真空球域”!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这片区域,甚至比周围更显明亮刺眼,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感。
而那六头水猿……包括一直潜伏在侧、准备伺机偷袭或下令撤退的银毛水猿老大,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没来得及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那毁灭白光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六滴水珠,嗤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残渣、一点血雾、一点妖气残余……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吭都没吭一声,瞬间被从世间抹除,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方湖边,一片死寂。
过百渭水妖仙,连同十个队长,连同蟹柒,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高天上那片突兀出现的、干净得诡异的球形空域,望着那片空域中心、此刻正缓缓从极高处落下的、显得有些渺小的银色身影。
攥紧的拳头松开了,紧绷的身体僵硬了,准备随时爆的妖力缓缓平息下去。
无人说话。
只有风声掠过湖面芦苇的簌簌轻响,以及自己胸腔里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
刚才那爆炸的威力……如果他们没有看错,如果感知没错……那绝非法宝自爆那么简单。那是一种高度凝聚、定向释放、威力恐怖到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毁灭性能量。若他们百余人当时全数处于那一里范围的爆炸核心……能活下来的,恐怕真的没有几个,甚至……全军覆没。
原来……凉哥儿一直将战场拉向极高处,不仅仅是为了避免波及湖面防线,更是为了……安全引爆那个东西?原来部长不准他们出手,是因为早就知道……凉哥儿手里有这种大杀器?原来邹凉以身犯险、看似狼狈地引敌升高、借力防御、直至最后一刻才动用杀招……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计算、胆大包天却又精准致命的战术演绎?
沉默中,敬畏在滋生。
邹凉缓缓落向湖面,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心有余悸地想:“幸亏听渊哥儿的话,将那一次性小鼎激后,以全力水遁瞬间脱离核心两里……再近一点,怕是自己也要被卷进去。也幸亏这些水猿配合‘默契’,一直用葵阴水球狂轰滥炸,制造了大量水元雾霭干扰视线和感知,才能让我在最后关头成功隐匿激,并借助雾霭掩护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