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下方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他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终于明白,乔观雪写下的符号竟然是数字。
然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
回到原本世界的第二周。
乔观雪今天依旧没有出门的想法。
屋外骤然传来大门开启的声响。
她不太在意地拽了拽被子,把凌乱的脑袋埋得更深。
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传入卧室,随后是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乔观雪!这都躺了快半个月了,你打算在床上生根发芽吗?”
经纪人边说,边拉开了所有窗帘。
刺目光线涌进室内,乔观雪不自觉蹙紧眉心,含糊道:“梦菲姐,你就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还有谁能管你?”赵梦菲瞬间拔高音调。
“你知道现在网上都在传什么吗?说你颁奖礼上哭成那样,之后又神隐,是不是打算退圈了!你再不露面,粉丝都要把工作室官博掀了!”
乔观雪被她硬拉起身,垂着头低声道:“我只是……真的有点累了……”
赵梦菲抬手打断她:“乔观雪,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你没忘吧?”
“我不知道颁奖礼那晚你中了什么邪,但那么多坎都跨过来了,现在正是你巅峰的时候,我不准你在这儿自暴自弃。”
乔观雪揉了揉眉心。
那晚从颁奖典礼上回来后,她就闭门不出,切断了对外的所有社交。
赵梦菲或许也察觉她情绪异常,这些天才一直没来打扰,但今天大概是忍耐到极限了。
乔观雪脸色苍白,像生了场大病一样。
赵梦菲原本满腔怒火,看到她的这张脸也不由放软语气,叹息道:“观雪,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还指着你吃饭,你不能说撒手就撒手啊。”
春日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好在当初买的房子楼层够高,否则她这样憔悴的样子要是被狗仔拍到,恐怕又要引起八卦。
乔观雪望向窗外,眼前的景致这么真实,反倒衬得先前经历的一切都像场幻梦似的。
感觉恍如隔世。
赵梦菲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她安排行程:“下周一你有杂志封面拍摄,是给你这位新晋影后的专题专访,还有你的珠宝代言需要续约谈判,生日会的方案也初步定了……”
她一连说了七八项安排,说完拍了拍乔观雪的肩膀:“我说的这些你都听进去没有?”
乔观雪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听进去了……”
换来对方一个爆栗。
从那天开始,乔观雪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习以为常的节奏,拍戏,广告,综艺,常常要忙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回家,沾到床倒头就睡。
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梦见邝灵犀。
只是在偶尔的休息日时,她会想,自己死了之后,也不知道邝灵犀会怎样。
废物系统会不会又给他找来了新的攻略者?
想来想去,没个答案。
于是渐渐地,她也不再想了。
三十岁那年,她捧回了第二座影后奖杯。
颁奖礼那天晚上,系统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突然现身,邝灵犀当然也没有。
三十五岁时,她把重心转向了电视剧,同年播出的悬疑剧席卷荧幕,替她赢下了第三座很重要的奖杯。
四十一岁时,她已经集齐了国内外所有顶级奖项。也是这一年,她从福利院收养了女孩阿池,正式宣布息影。
到了五十岁,阿池接手了她的公司产业,她迁居南方,很少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直到八十二岁,她终于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段路。
早年拼得太狠,身上落了许多伤病,能活到这个岁数,其实她已经很知足了。
高级病房里聚齐了乔观雪这一生最亲近的几个朋友。
医生给她扎了一针,出门时嘱咐家属,有什么话趁现在好好说完。
乔观雪躺在病床上,她自己没有什么不舍,反倒还要去安慰哭得停不下来的阿池。
阿池哭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一只小木盒捧到她面前。
“姑姑,这是你的一位粉丝托我转交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坚持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