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柄剑,便覆灭了一个曾经欣欣向荣,甚至有望跻身大宗门之列的中型门派。
当年冲虚门在高陵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后来高陵离奇陨落,宗门便悄然避世,谁能料到,真相竟是如此惨烈?
而当年的邝灵犀,又该是何等修为,才能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一步?
鲁元龙目眦欲裂地瞪着邝灵犀:“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扫视全场,高声道:“黄泉镜所映,皆为铁证!”
“诸位道友,邝灵犀是如何虐杀我冲虚门上下的,今日群雄在此,皆为见证!”
“此人不除,我鲁元龙绝不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他身后散修盟的修士也齐刷刷起身,目光如刀般落在邝灵犀身上。
气氛骤然绷紧,一时之间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短暂的死寂后,鲁元龙转身朝徐子渊拱了拱手:“道尊,邝灵犀是您的弟子,您意欲如何处置?”
众多目光瞬间落在了徐子渊身上。
登仙境修士,距离真仙仅一步之遥,说是宗门里最为珍贵的资源也不为过。
要是摇光派执意包庇邝灵犀,甚至将其罪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揭过,也并非全无可能。
徐子渊并未立即回应。
他眼中似乎生出一丝惋惜,转而看向身侧几位宗门长老:“诸位长老以为,该如何处置天枢?”
被问及的长老们皆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出声。
见状,先前在凤凰殿中曾劝谏过徐子渊的那位长老,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斟酌道:“尊上……是否也该给天枢道君一个辩解的机会?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他说罢,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徐子渊的神色。
本以为会尊上会不悦,却不料徐子渊竟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言有理。”
他的目光转向问心台上那道身影,语气宽容地询问:“天枢,你且告诉诸位道友,你究竟为何要做出这等令人发指之事?”
“若是你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本座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落在邝灵犀的低垂的眼皮上。
他长睫微颤,抖落一点雪白。
公道?
呵……
高陵令他家破人亡,自小便被禁锢于神像之中,被崇州城百姓,被冲虚门上下当作什么狗屁神仙分食血肉。
后来他有了剑,便跑去血洗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一报还一报,不是很公平吗?
徐子渊敢如此发问,不过是吃准了自己绝不会将缘由公之于众。
说出真相,他身负隐世仙族血脉的秘密便会暴露,到时候无非是重演当年高陵对他所做的一切,引来新一轮无休无止的掠夺。
如果不说,徐子渊便有了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彻底掌控起来,让他像上一次那样,沦为取之不尽的炼丹材料。
说与不说,皆是绝路。
长久的沉默便代表着他没有理由。
终于,有修士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厉声道:“我看他根本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种!”
“邝灵犀所作所为,天怒人怨,根本不配称为道君!”
“我仙蝶楼,愿与鲁盟主共进退,为冲虚门枉死的修士们讨回公道!”
此言犹如一声惊雷,教其余门派如梦初醒。
若能借此良机,将这位新晋的登仙境强者扼杀于此,摇光派便重回只有一位顶尖大能的局面。
人心终究自私,谁不嫉恨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不是出于自己门下?
更何况,如今有人已经将这般正义凛然的旗号送到了他们面前。
“我无上阁亦愿与鲁盟主同进同退,为冲虚门讨回公道!”
“苍月派附议!邝灵犀罪该万死!”
“对!替冲虚门讨回公道!”
“水云山也愿相助!”
“杀了邝灵犀!”
声浪渐起,最终汇成了一道整齐划一,充满杀意的呐喊。
“杀了邝灵犀!杀了邝灵犀!杀了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