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邝灵犀的身影便蓦地一闪。
天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动作,只觉喉间骤然一紧,窒息感涌来。
邝灵犀单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死死按在桌边。
邝灵犀垂眸看着他涨红的脸,眼神里蕴着一点纯粹的杀意。
他轻声问道:“你的舌头不想要了?”
天权呼吸困难,却仍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哈哈哈呵,你……就不想知道……你昏迷时……岳姑娘,是如何待你的么?”
扼住喉咙的手指松了一瞬。
邝灵犀沉默地盯着他,片刻后,缓缓收回了手。
天权猛地跌坐回椅中,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好半晌才喘匀气,他抚着胸口,竟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仿佛带着验证了什么秘密的快意。
邝灵犀漠然问道:“笑够了?”
天权又清咳两声,这才压低声音,兴致昂然道:“秘境最后,过阴阳桥时,岳姑娘坚持要天璇背你过去,她自己非要走在最后一个。”
“天璇那脸色,啧,真是精彩极了,不过嘛……”他故意拖长语调,“还有一个人的脸色,比天璇更精彩,你猜是谁?”
邝灵犀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天权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只用气音吐出几个字:“是,师,尊。”
“哈哈哈哈哈哈……”
待他笑够了,邝灵犀才语气平淡道:“说完了?”
“还没呢。”
天权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换上了另一种饱含恶意的冷酷:“连我都能瞧出你那点心思,你觉得……师尊会看不出?怎么样,你要不要跟他打一场,把师娘抢过来?”
邝灵犀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天权,你真是活够了。”
“或许吧,”天权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背脊,直视着他,“只要你点头,加入我们,事成之后,我这条命,天枢君随时可以取走。”
邝灵犀迎上天权视线,几息之后,他道:“那只鸟整日胡言乱语,也亏你深信不疑。”
说完,转身便欲走。
“我信的并非那只鸟,”天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我自己的道。”
“你的道我不感兴趣。”
见他意向坚决,天权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此时不愿也无妨,待你愿意的那一日,记得来告诉我。”
“我会帮你。”
室内的静默维持了片刻。
天权忽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带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公事公办道:“师尊有令,双生秘境中恐有魔念残留,为防魔种寄生,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皆需上问心台,以心蛊查验神魂记忆。”
“这两日,天璇,天玑,玉衡与我,都已验过,既然天枢君醒了,便请随我走一趟吧。”
*
天枢君将被押上问心台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摇光派上下。
就连许多外门弟子,也寻了由头聚集在问心台附近。
此时人还未到,众弟子便纷纷引颈观望,窃窃私语起来。
有弟子心生疑惑:“前几日,相丘师兄他们都上过问心台了,唯有邝师兄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他深得尊上器重,能免了这一遭呢……”
“邝师兄在秘境里伤得那般重,出来后一直昏迷,今日想必是刚醒,尊上便着人传唤了,”另一名弟子压低嗓音,眼神几分闪烁,“再说了,如今更得尊上看重的是天权君……秘境里折了那么多同门,尊上不追究便已是开恩,怎会为他一人破例?”
邝灵犀随着天权一同走向问心台时,感受到的便是四周投来的复杂目光,那些目光中混杂着好奇与同情,也许还有些许幸灾乐祸。
他微微压下眉头,面上却无波澜,径直走到问心台中央,垂眸静立。
弟子们并未等待太久。
约摸半刻钟后,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便骤然降临。
徐子渊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主位,问心台上下瞬间鸦雀无声。
邝灵犀抬眸望去,却不防看见了他身侧之人。
心跳便刹那失落一拍。
岳青萍……竟也来了。
她站在徐子渊身旁,披了一袭雪白的斗篷,只在裙角处漏出些许浅蓝。
面色平静,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并未看他。
心头霎时生出些许失落来。
在双生秘境里,明明他们已经那般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