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熄灭烛火,于榻上阖目假寐,静待徐子渊归来。
夜色渐沉,万籁俱寂。
忽然之间,一点极其细微的异动倏地滑入耳中。
岳青萍眼睫颤了颤,并未立即睁眼。
那动静极为缓慢地靠近暖阁深处,那里有一架多宝阁。徐子渊的宝贝多不胜数,有时便随手往那多宝阁上面一扔。
就在来人伸手想要触碰阁上某物的刹那。
榻上岳青萍猛地睁眼,身形瞬移,凌厉无比地扣向那团隐匿于黑袍下的身影!
没有兵刃出鞘,只有拳掌交击的沉闷风声。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暖阁内瞬间交手十数回合,皆是近身搏杀,灵力四溢。
却奇异地未曾损坏太多陈设,显然双方都不愿让那架多宝阁毁坏。
黑袍人身法诡异飘忽,一心只想摆脱岳青萍纠缠,取得目标。
岳青萍却如影随形,掌风绵密如网,将他所有去路封死。
电光石火间,她寻得一个破绽,一把擒住了对方右手手腕。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黑袍人被她猛地拉近!
朦胧月色透过窗纱,清清冷冷地洒落,恰好映亮了两人之间的咫尺距离。
岳青萍长发未绾,如墨流泻在肩头,唇色浅淡,未施脂粉的素颜在月辉下剔透如玉,神韵不似凡俗。
她眼中并无惊惶,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就那么直直地撞入黑袍人的眼眸。
四目相对。
黑袍之下的邝灵犀,猝不及防撞上这张脸,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骤然停跳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宛若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把他淹没其中。
他怔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唯剩一个念头。
他见过她。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鬼使神差地,邝灵犀被钳制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竟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触碰她耳垂。
然而岳青萍眼神一凝,生出几分寒意。
一道骨裂声突兀响起。
她手下毫不留情,瞬间发力拧断了他的腕骨。
随即另一掌凝聚灵力,重重拍在他肩头!
“砰——”
邝灵犀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拍飞出去,狠狠撞在了窗棂之上。
几乎就在同时,珠帘外传来徐子渊隐含疑惑的呼唤:“萍萍?”
岳青萍的视线迅速投向珠帘方向。
邝灵犀却是瞳孔骤缩!
他强忍腕骨碎裂与肩头的剧痛,身形一扭,如同融化的阴影般,从窗隙逸逃而去,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下一瞬,暖阁内光线大亮。
徐子渊快步行至岳青萍身侧,将她揽入怀中上下打量:“萍萍!怎么回事?”
“方才有人来了?你可有受伤?玉衡呢!她为何不在你身边!”
他一股脑问了许多。
岳青萍只是摇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是我让玉衡去休息的,你千万不要怪她。”
“方才有个黑袍人潜入,被我捏断了腕骨,可惜教他逃走了。”
徐子渊仔细检视过她周身,确认无碍,眉宇间的厉色才稍缓。
他沉声道:“不必忧心,我去查。”
摇光派内,有这个胆子和能耐潜入曲浮殿的,简直屈指可数。
他眼中似有寒芒闪过。
深夜,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四人被急召而至凤凰殿中。
徐子渊面色沉凝,亲自检查过他们的手腕骨骼。
四人腕骨皆完好无损,并无新伤。
玉衡未曾想过只今日未曾守夜便出了事,此时便自动出列,跪地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