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姑娘”三个字被邝灵犀说得又轻又缓。
天权便看向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妙兴味。
岳青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少年。
是他。
那日曲浮殿中匆匆一瞥,她并未看清邝灵犀的容貌,再见时,他却用面具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岳青萍没有拒绝,只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邝灵犀便飞身上台,飘然落于台上。
手中长剑出鞘,他拱手道:“请岳姑娘指教。”
下一瞬,岳青萍剑光倏起!
两人的剑势都极快,好似一场疾风骤雨,剑身交击之间银光闪烁,在悟剑台上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网。
台下众弟子看得屏息凝神。
天玑蹙了蹙眉,喃喃出声:“天枢君怎会主动邀战岳姑娘?这不像他平日作风。”
这人应当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才是。
闻言,天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见着在师尊那儿地位不保,能不急得向师娘摇尾乞怜么?”
但此时此刻,邝灵犀根本无心关注台下如何议论自己。
比剑刃寒光更先席卷而来的,是对面那人丝丝缕缕的清冽暗香。
香气明明是极淡的,可他被包裹其中,却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才能避免自己沉醉神往。
徐子渊怎么敢放她与别人试剑?
若换作他,定然……
还没想出自己要如何,刹那间,剑锋交接,铮然作响!
两人瞬间贴近,却又一触即分。
错身之间,岳青萍猝不及防地撞上金色面具后的一双幽深眼眸。
里面没有其余弟子看向她时的恭顺,只余沉沉暗色,如同一只锁定了猎物的妖兽。
带着一种纯粹野蛮的专注。
她心尖莫名一悸,背脊猛地窜起一丝寒意。
这人……好像不太对劲。
比试中,邝灵犀的剑路时而大开大合,时而诡谲刁钻。
偶有几次,他借剑势腾跃,会短暂地贴近她背后。
滚烫呼吸擦过她的耳畔,侵略感一掠而过,却又在她察觉反击前骤然远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直到最后一式,邝灵犀旋身绞剑时似乎朝岳青萍露出一个破绽,瞬间被她抓住。
锋锐剑尖点向他咽喉,稳稳停在了毫厘之前。
胜负已分。
然而就在岳青萍撤剑的刹那,邝灵犀像是站立不稳似的,脚下一滑,鞋底不轻不重地踏在了她鞋面上。
岳青萍拧眉,正欲退开,谁知邝灵犀却忽地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脚背。
岳青萍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抽足后退,鞋尖却被死死握在了掌心。
她愕然,斥责的话已到嘴边:“你……”
但那只手却在下一瞬放开,指尖拂过鞋面。
少年低沉的声音自身下传来:“抱歉,弄脏了岳姑娘的鞋子。”
即便是拂灰,这般姿态位置,也过于僭越了。
岳青萍面色微冷,足下暗自用力摆脱了他的手,声音也沉了下来:“没事。”
裙摆滑过指背的瞬间,邝灵犀颤了颤眼睫。
得到想要的酥麻触感,他几乎激动得浑身发抖。
手僵在半空,维持了几息才缓缓收回。
袖袍中的手指蜷缩至掌心,把那点莫须有的灰尘捻了又捻。
方才的近身比试中,他将那颗浅褐色的耳后痣看得清清楚楚。
同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
*
当夜,万籁俱寂之时,邝灵犀再次取出了那只小黑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