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观雪昏睡了一日,又在城主府休养了半日,便准备告辞了。
段素秋母子将她送至府门。
段安年手捧一只木盒,走到乔观雪面前。
他脸上带着些许愧色:“乔姑娘,对不住,我之前……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
乔观雪温和地打断他:“段公子,不必多言,我明白的。”
段安年便只好咽下更多的解释,他把木盒往前递了递:“这是姑娘的笛子。”
乔观雪接过,道谢后打开了盒盖。
木盒里,那支玉笛已然断作数截,失去了灵光。
邝灵犀眼神骤冷:“你们竟敢毁了法器?”
段安年神色一慌:“我没有!那之后我再也未碰过笛子,怎么会如此……”
段素秋也蹙紧眉头,上前一步正色道:“乔姑娘,我虽想过用这笛子将你留下,可我们绝无故意损毁你的法器。”
乔观雪抬手拦住了想要再说的邝灵犀,她凝视那截玉笛,想起心灯灯火消失时的那一声长笑。
“不怪你们,”她合上盒盖,“这或许是我师父自己的意愿。”
段素秋与段安年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却也并未再深究。
段素秋示意侍女端上金银,对乔观雪道:“此番又是姑娘救了化青城,素秋唯有这些俗物,聊表谢意,万望姑娘收下。”
乔观雪捕捉到那个又字,迟疑片刻,还是问道:“段城主,她……从前……”
她问得含糊,段素秋却了然。
“百年前,化青城也曾遭魔种肆虐,几近覆灭,是她途径此地,才保住了城中残存的百姓,我……亦是当年被她所救之人。”
说到此处,段素秋后退一步,竟对着乔观雪屈膝跪下,郑重叩首。
“母亲!”段安年惊呼,想去搀扶,却被段素秋抬手制止。
段素秋端正地磕了一个头,方才起身。
“我代化青城的百姓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此去山高水长,姑娘珍重。”
从城主府出来后,两人缓缓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幻境消失后,活着的人们已经重新将生活张罗起来。
不过短短时日,化青城便已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生命的存在脆弱又顽强,只要给他们一线希望,便能于废墟之上重燃炊烟。
邝灵犀问道:“方才你们说的人是谁?”
乔观雪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避重就轻道:“没什么,一位故人。”
“之前的行李是不是没了,要不要去添置些东西?”她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看,咱们发财啦!”
邝灵犀当然看得出她在转移话题,眸色深了深,却也没有多问。
他应道:“好。”
乔观雪便转身往前走,几步之后,却发现身后无人跟上。
她回头看去,邝灵犀不知为何仍站在原地。
他专注地望着她,朝乔观雪伸手。
乔观雪歪了歪头,眼中浮现几分狡黠:“怎么了?你要银子?”
邝灵犀立刻蹙起眉头,唇角微抿,流露出一点委屈来。
乔观雪忍不住笑出声,折返回去,自然而然牵住了他的手:“好好好,走吧少爷。”
邝灵犀这才勾起嘴角,眉眼间的冰雪瞬间消融,昳丽如春光乍现。
他跟上乔观雪步伐,却又不解道:“为何唤我少爷?”
乔观雪愣了愣,不知该如何解释,目光游移间瞥见路口卖糖画的小摊,忙道:“你看那个糖画,像不像你!”
邝灵犀果然被吸引。
两人在城中逛了约莫半日,零零碎碎地买了一堆新鲜玩意儿,大部分是邝灵犀要买的。
好在他自觉全部提在手中,乔观雪便也由着他。
行至一处街角,邝灵犀忽然被什么吸引住目光。
他回头对乔观雪道:“乔乔,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很快便回来,可以吗?”
“你要去哪儿?”乔观雪好奇。
邝灵犀却笑道:“等会儿告诉你。”
乔观雪挑眉,也不再追问:“好吧,快些回来,迟了我可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