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道人,这人身形瘦高,蓄着两撇胡须,一双狭长的眼眸里生出些许恶意。
高陵上下打量过乔观雪,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此女擅闯内宅,惊扰了夫人,怕是心怀不轨,留之恐生祸患。”
他顿了顿,笑意中透出阴冷:“不如将她交给贫道,贫道近日正缺一位丹引,将她炼入丹中,或可增进药效,此丹若能炼成,贫道亦愿与邝道友共享。”
“至于小少爷,明日便要入观,好好关起来便是了。”
道士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护院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还从未听过有人炼丹是以人为引的。
这厢邝游捻了捻手指,似还在权衡,高陵却已挥手示意护院:“拿下,送去我房中。”
两名护院当即上前,伸手便要来押乔观雪。
乔观雪面色一沉,那只看似被制住的右手倏然抬起,指尖凝聚一缕灵力,直直射向方才口出狂言的道士。
还想拿她来炼丹?先打这个死变态!
高陵骤然被灵力打中喉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两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护院大着胆子去摸他鼻息,霎时惊叫后退喊起来:“道长!道长死了!”
乔观雪也愣住了,她只用了三分力,没想到这道士会这么不堪一击。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的事物瞬间扭曲,化作了脑海中的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重新凝聚。
乔观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她原地一愣。
等等,怎么又回来了?她方才不是还在邝灵犀家里吗?
“哎呀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头顶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童音,乔观雪顿时睁大眼睛,抬头看去。
枝头上站着一只七彩小鸟,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白白浪费了一次入念的机会呢。”
乔观雪眉心一拧,伸手想要去抓它:“我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你搞得鬼?”
小鸟灵巧地跃过树梢,避开了她的手,不紧不慢道:“才不是我。”
“你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乔观雪垂眸思索,难道是因为那个道士?
小鸟:“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只能当个旁观者,一旦作出什么改变事件走向的举动,当然会被踢出来咯。”
原来是这样。
可她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一击,便能杀了道士。
看来下一次她不能再冲动了。
乔观雪冷静下来:“你之前说,邝灵犀的死期就要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忘记这死鸟之前留的谜语。
小鸟展开翅膀,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个圈,悬停于乔观雪鼻尖。
“这个问题嘛,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啦,不过按照万象天书的规矩,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乔观雪:“什么问题?”
“请你告诉我,”它的小眼睛里似浮现了一点兴味,“崇州城的神水,是什么?”
乔观雪陷入茫然。
她哪儿知道崇州城的神水是什么。
她连神水这两个字都没听过。
见她答不出来,小鸟便发出一串稚嫩笑声。
“还不知道吗?那下次见面,可要告诉我答案呀……”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忽地化作一缕轻烟,霍然穿过了乔观雪的身体。
一股凉意渗入眉心,刹那间,乔观雪的意识再次模糊。
几息之后,喧哗声响彻在耳边,一种混合着香火味和汗味的浑浊气息将她拉回了现实。
四周便是衣衫各异的百姓,乔观雪略略一扫,便能看见上至老人,下至孩童,皆不知推挤着什么。
她也被迫在人潮中向前。
后面的人见实在挤不进去,便开始大喊:“神水!求道长赐我神水吧!”
一人喊,其他人也纷纷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