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秋:“放心,不过是延长一些时日罢了,趁着这段时间,你便多与她接触接触,若能生出情愫,互为嫁娶,乔姑娘自然会心甘情愿地留在化青城,留在我们段家。”
她说完,便将装着同悲笛的木盒递给了儿子。
段安年张了张嘴,被母亲这直白的谋划弄得有些无措,一时竟不敢去接。
段素秋看他犹豫,便故意把手往回一收,叹道:“怎么,难道是为娘看错了,其实你对乔姑娘没有那个意思?”
“也罢,若是你不喜欢她,我明日将笛子净化完毕,便归还乔姑娘,让她离去便是……”
她话音未落,段安年早已伸出手按住了那盒子。
他将那木盒紧紧扣在怀中,声音虽轻,却坚定道:“……喜欢的。”
见乔观雪第一面,他便喜欢上了。
段素秋这才满意地点头:“过两日便是折花节,到时你可要带着乔姑娘好好逛逛。”
折花节是表明心意的好日子。
段安年只觉脸颊发烫,应道:“是,我知道了。”
段素秋便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去。
待他走后,段素秋不知在书架某处一点,整座书架应声而开,露出一处明亮宽敞的密室来。
她缓缓走进其中,密室里,一副巨大的画像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中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一双沉静茶眸栩栩如生,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画中走出,御风而去,尘俗难留。
段素秋仰起头,温柔地描摹过画中人的轮廓,低喃出声:“岳姐姐……”
语气里满是眷恋。
当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留不住姐姐,如今一个长得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焉知不是上苍垂怜,体恤她多年苦思。
不管乔观雪和岳姐姐是何关系,她都留定了。
*
从城主府出来后,周源还需回百舸堂,便同乔观雪二人告别。
走时,他又不放心地拉着乔观雪叮嘱了几句,要跟段公子搞好关系,不能得罪城主的话。
乔观雪一一应下。
只是这头她才跟周源说完话,正想带着邝灵犀回去,一转头这人却不见了。
她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瞬。
四下扫视一圈,忽地在路边顿住。
邝灵犀不知何时跑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盯着人家不说话。
那乞丐被他看得发毛,也不知他是何意,只一个劲地给他磕头。
邝灵犀看他对着自己磕头,像是突然来了什么兴趣,一声不吭地挪到了乞丐身后。
乞丐抬头没见人,还以为他走了,结果直起身来的时候碰到了邝灵犀的腿,便又转过去,朝着这个新方向继续磕头。
一边磕,一边喊:“贵人行行好,给点钱吧!”
邝灵犀眉头一挑,再次默不作声地跨回乞丐身后。
乞丐:……
他再转!
邝灵犀再挪。
他再转!
邝灵犀再……
邝灵犀被乔观雪一把拉住,挪不了了。
乔观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嘴角微微抽搐:……这是遛猴呢?
她从袖中摸出数十个铜板,轻轻放入乞丐碗中。
乞丐顿时大喊:“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乔观雪摆摆手,温声道:“不用谢。”
为了避免乞丐再给她也磕几个头,乔观雪连忙拉着邝灵犀走了。
邝灵犀被她拉着走远几步,还恋恋不舍地回头:“为何要给他钱,明明是你辛苦赚的。”
乔观雪无语:“他都沦落到街头乞讨了,给你磕了那么多个头,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我为何要同情他?”邝灵犀认真问道。
看见有人吃他吃过的苦,踩他踩过的坑,和他受同样的罪,他便觉有意思极了。
乔观雪懒得跟这个缺乏基本共情的神经病多费唇舌,只管自己往前走。
邝灵犀见状,顾不上从乞丐要回铜板了,几步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