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峰后山有一株生长了上千年的白兰,从不受四季轮回之影响,白兰花永恒绽放。
徐子渊把岳青萍安置在树下。
她依偎在他胸膛,不过才片刻,脸色便又透明了几分。
岳青萍仰起脸,望向枝头簇拥的白兰:“子渊,给我摘朵花吧。”
“好。”徐子渊柔声应道。
他指尖轻勾,便将枝头盛开的一朵白兰放进岳青萍手心。
岳青萍垂首,凑近那朵花,想要闻一闻花香,却骤然听见花蕊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将白兰放至耳畔,便听得更清楚了些。
那花儿说:“萍萍,你不许再睡了。”
岳青萍讶然抬头,撞上徐子渊含笑的眉眼。
他与她额头相抵,温柔问她:“还要不要再摘一朵?”
岳青萍点头,又一朵白兰于她掌中降落。
这朵花儿说的是:“萍萍,我好想你。”
她弯了弯眉眼,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与甜蜜。
这满树繁花,难道每一朵都藏着他的心声不成?
她还想再听,却蓦地被徐子渊握住手腕。
徐子渊道:“今日不能再听了。”
“为什么?”岳青萍不解。
“听多了便不新鲜了,”徐子渊轻笑道,“明日再来听。”
闻言,岳青萍却低垂眼睫,看向掌心那两朵白兰,微微叹息:“可是,我怕我明日便听不到了……”
接下来的话没能再说出口,徐子渊低头含住了她的唇,以吻封缄。
片刻后,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只道:“不许胡说。”
岳青萍笑了笑,平静道:“其实大限将至,人总是会有些感觉的。”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日的,子渊,你不要怕。”
她顿了顿,又道:“玉衡将我照顾得很好,等我走了,你不要怪她。”
徐子渊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地收拢手臂,将岳青萍更紧地箍在怀中。
方才的几句话像是耗尽了她的力气,她靠在徐子渊怀里喘息了一会儿,待气息稍匀,才又继续道:“师父当年只给了我二十年的时间,如今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不用再替我寻药了,”岳青萍抬手抚上他下颌,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冰凉,“子渊,让我走吧。”
“我不要你走,你不许走。”
徐子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哄她:“萍萍先把今日的药吃了好不好?”
身侧的玉衡适时靠近,托上一枚丹药。
岳青萍无声地叹了口气,温柔拭去他脸上泪痕,还是将那颗丹药吃了下去。
她重又靠回徐子渊胸口:“我有点累,再睡一会儿好吗?”
徐子渊哑声道:“那只能睡一会儿,等一会儿我便叫醒你。”
“好……”她的声音渐渐低微。
“还有好多好多花儿你没听,明日,后日,大后日,我都带你来,好不好?”
但岳青萍没再应了。
微风拂过白兰枝头,无数花枝摇曳,日光投下温柔阴影,将树下相拥的两人包裹。
*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声终于将乔观雪唤醒。
她的眼睫颤抖几下,骤然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感觉,乔观雪下意识摸了摸脸庞,触手却并无异样。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我这是到哪儿了?
系统:我不知道诶宿主,定位功能无法开启~
乔观雪:其他人呢?大家不是一起被拉进地底了吗?
系统:我不知道诶宿主,定位功能无法开启~
乔观雪:……
请问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