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便听见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自那少女背后响起。
“无妨,并没有伤到何处,小锦不得无礼。”
一瞬间,乔观雪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愣在了原地。
这道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的目光越过粉裙少女,直直望向了她身后。
只见一个锦衣玉带的青年缓步走出,像一株生在山崖间的青竹,温和清朗,眉眼轮廓竟与记忆中的毫无区别。
他对着乔观雪微微点头:“在下替表妹的不当之语向这位姑娘道歉,还望姑娘不要计较。”
乔观雪只怔愣地看着他,所有思绪轰然一声被炸得粉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无意识喃喃出声。
“师兄……”
这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白湘锦见乔观雪直勾勾地盯着她表哥,当即柳眉倒竖,手中的蹴鞠用力朝着乔观雪脸上砸过去:“看什么看!不许你看我表哥!”
乔观雪被砸了个正着,脚下一个不稳,冷不丁跌坐在地。
对面的力道不轻,她却仿若未觉痛楚,只呆呆地望着前方。
“白湘锦!不准胡闹!”段安年蹙眉轻叱。
“乔乔!”邝灵犀立即单膝跪地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乔观雪,手指怜惜地抚上她泛红的额角,眼底戾气刹那横生。
他要杀了那个人!
“姑娘,对不住,”段安年毫无所觉地靠近,给乔观雪递去一块手帕,“你没……”
他想问,你没事吧。
可却在触及她眼眸的瞬间顿住了。
她望着他,死死抿着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仿佛只待一个小小的破口,便能立刻涌出许多刻骨的悲思来。
他就是这个破口。
泪水顺着她脸颊无声滑落,一滴又一滴,汹涌而沉默。
段安年蓦然觉得心口生出一阵莫名的酸涩……她是怎么了,她很疼吗?
下一刻,在他失神之际,陌生的姑娘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怀里。
段安年僵在原地,下意识便想推开她,耳畔却忽地传来她一声声令人心碎的泣音。
“师兄……”
“你回来了师兄……”
那哭声肝肠寸断,也不知怎的,竟教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带着几分笨拙地落在了她的背上,温柔地安抚起来。
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乔观雪的那一瞬间,一道冰冷阴沉的视线遽然盯住了他。
段安年下意识抬眼,撞进了玄衣少年的瞳孔。
他就那般不言不语地跪在少女身旁,手还倔强地扶在她的肩膀上,不曾放开。
一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暴风般的毁灭欲。
只有邝灵犀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将碧月霜华召回,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个干净。
他想起半盏茶前,乔乔还在对他说,一起回家。
此刻想来,竟觉是镜花水月。幸福像个巨大而又脆弱的气泡,经不起任何一点摧折。
邝灵犀垂下眼眸,强压下心上的厌憎与暴戾。
不可以被摧折。
若他从未得到过也便罢了,但只要入了他的手,便绝无可能再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师兄:你好。
小邝:咱们还回家吗?
乔妹:再见。《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