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乔观雪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什么人的都可以哦,不过不许撒谎,我只听真的。”
“那我先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丫头抢先喊道,“我爹背着我娘在家里的灶台后面藏了私房钱,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可好啦,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哼。”
另一个胖胖的男孩立刻接上:“我姐姐喜欢对门家的哥哥,每天都把娘给她的糕点省下来,送给那个哥哥吃!”
“我哥哥喜欢明月楼的听意姐姐,常常翻墙溜进去偷看人家练舞,不过昨天被明月楼的护院逮住打了一顿,屁股都开花啦,这几天趴在床上哼哼,不敢再去啦!”
一个白净的小姑娘立刻鄙视道:“你哥真怂!不像我哥,被我爹拿着棍子打了五回,还敢逃学,我爹都找不到他躲哪儿,只有我知道!”
“我哥才不怂!”方才的瘦高个男孩瞬间涨红了脸,“我哥敢爬高老头家那颗柿子树!”
提起高老头的名字,一众小朋友便都对这瘦高个男孩的哥哥敬佩起来,纷纷说:“那你哥真厉害。”
唯有那白净小姑娘叉腰回怼:“爬树算什么,我哥也敢!我哥还敢吃屎,你哥敢吗?”
男孩被激得梗着脖子大吼:“我哥也敢吃屎!”
乔观雪本来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见状更是再也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围吵吵闹闹,若是往日有人敢在邝灵犀耳边如此喧哗吵嚷,他早就让那人永远闭嘴了。
可此刻他坐在这堆孩子中间,目光落在笑得毫无形象的乔观雪身上,忽然便觉得耳边那些噪音渐渐远去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
那双茶色眼眸里潋滟生光,整个人灵动鲜活,顾盼生辉,勾得他再也看不进其他人。
他像是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无意识地翘了翘唇角。
孩子们叽叽喳喳吵了一个上午,每个人都至少拿到了一个糖人,才心满意足地散了。
看邝灵犀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乔观雪便顺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递过去摊子最后一个糖人:“喏,这个给你。”
邝灵犀一愣,接过糖人,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也有吗?”
“可是……我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你。”
他以为乔观雪也想从他这儿知道什么秘密之类。
乔观雪:“最后剩的一个而已,不吃给我。”说着便要从他手里拿回来,却被邝灵犀灵巧地躲过。
他笑得眉眼弯弯,应道:“到了我手里,如何还能要回去?正如我已经是乔乔的了,如何还能……”
这人语气黏黏糊糊,听得乔观雪禁不住踢了他一脚让他闭嘴:“少来恶心我,去收拾摊子。”
*
午饭刚过,乔观雪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由糖人摊改造的桌子后。
她身后还竖了一面神算子的布幡,摊位与昨日看到的那位道士相隔不过几尺。
那道士也不怎么理她,只在乔观雪坐下时冷冷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便不再关注。
邝灵犀望着那面布幡,终于明白过来她想要做什么了。
只是他还有些疑惑:“乔乔,我们既不通卜卦之术,还没有卜卦的铜钱,你要如何赚钱?”
乔观雪闻言,从身后垂落的柳条上信手摘下三片柳叶。
她挑眉,指尖翻转那三枚叶片:“以柳叶卜卦便可,正面为阳,背面为阴,掷叶两次便能成一卦。”
邝灵犀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道士。他们的摊子刚支起来,一个客人也没有,而那道士摊前却已经排了三四个。
他眼中生出几分寒意,附耳对乔观雪低声道:“要不要我去把他杀了,这样便无人跟我们争抢。”
乔观雪简直要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死,吓得一把揪住他衣领:“当然不行!”
“为什么?”邝灵犀不解。
需要的话,乔观雪能摆出一整套普世价值观对着他输出,但是看他这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听不进去的。
她思索了片刻,找了个尽量能说服他的原因。
“因为我是算命的,他也是算命的,我们是同行,以后我的同行,你都不能杀。”
邝灵犀沉默半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好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可是我们没有客人,怎么办?”
乔观雪却神秘一笑:“急什么,中午的时候不是已经找好客人了吗?”
她话音刚落,便见远处跑来一个中年妇人,隔着老远,气喘吁吁地朝她喊道:“大师!大师!”
妇人跑到摊前,连连点头:“您中午跟我说,我家有天人赐银,我回去在灶台后那么一翻,真真在那儿摸出了五两银子!!”
“大师你真是活神仙啊!求您再给我算算,我家闺女将来能有出息不?还有我家那口子,这辈子还有发财的命吗?”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宿主,你真是商业鬼才,这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吗?还发财的机会呢,大婶,你家那口子本来是有机会的,现在嘛是彻底没了。
乔观雪微微一笑,一边让系统闭嘴,一边将三片柳叶推到妇人面前,只道:“一卦一百文。”
那妇人此时对她深信不疑,二话不说便掏出一两银子拍在桌上:“大师,我算两卦!”
她才在摊前坐下,不远处便又跑来了一个年轻的汉子,对着乔观雪敬佩道:“大师!您可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