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灵犀有些发愣地看着乔观雪,听着她用尽全力嘶吼质问。
“我现在回来了,你要是恨我,何不立刻就杀了我!”
“你可以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
乔观雪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金铃。
就在她在脑海中让系统做好准备的关头,她忽然听见了邝灵犀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我不恨你,”他说,“……我爱你。”
乔观雪一寸寸抬起眼睫,同邝灵犀目光相撞,甚至不敢相信他方才说了什么。
从她第一次见到邝灵犀起,他的眼睛好像从来都是古井无波,难以生出任何寻常人的情绪。
可是此时此刻,那两处深潭之中,好像泛出了一圈一圈涟漪,迷茫又委屈。
邝灵犀好像终于知道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吃下那个饼,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毁掉那只缺了一角的草编蝴蝶。
如果他真的恨她,真的想让她死在秘境里,那他又怎会任由那面黄泉镜留在她身边。
那些纵容和例外,在乔观雪的逼问之下,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他爱她。
即便得知她也许在许久许久之前曾经伤害过他。
他想,把从前都忘记就好了。
他看着乔观雪,像一个真真正正情窦初开的少年,急于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心爱之人面前。
他说:“我可以为你找到最合适的灵根,最上乘的心法,还有剑,你喜欢什么样的剑,我都可以找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似是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把那些人都忘了,以后你还是我的弟子,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好不好?”
明明眼前的少女是抬头仰视着他的姿态,可她的目光那样冰凉,像是将他所有期盼都碾落到尘埃里。
乔观雪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邝灵犀,你配吗?”
放在今日以前,她还会以邝灵犀的爱意值为目标,可邝灵犀干的这些事,让乔观雪终于彻底确认,他本就是个该死的畜生。
邝灵犀脸上的表情隐隐破碎,他怔怔追问:“为什么?”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问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乔观雪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你把所有人的命当作什么?是你可以随意掌控的玩意儿吗?”
“掌门、大长老、二长老他们有什么错?甘映慈、昭明、曲云筝她们又有什么错?”
“裘若望敬你为师尊,你却用尽手段引他入魔!”
“你杀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牵挂,有血有肉,有家人朋友,可在你眼里,他们算什么?”
算什么?邝灵犀想,他们什么都不算。
他看着乔观雪,声音里蕴着近乎荒芜的平静:“他们什么都有,可我……什么都没有。”
漫长岁月中,他连恨意都快要不剩了。
乔观雪没有丝毫动摇,闻言只是冷冷一笑:“那是你活该。”
她不再耽搁,右手猛地发力,拉住套在邝灵犀手腕的金铃,狠狠向外一扯。
就在金铃被外力扯下,即将被乔观雪拿走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却被邝灵犀攥了回去。
但邝灵犀并没有阻止她,反而顺势将金铃按回了她掌心,五指强硬地插进乔观雪指缝中,同她十指相扣。
乔观雪惊愕抬眼,对上邝灵犀平静到诡异的视线。
他的眼底好像藏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邝灵犀凝视着乔观雪,忽然开口问道:“你很可怜裘若望吗?”
乔观雪一怔。
他微微倾身,一点点靠近乔观雪:“那你要是遇到从前的我,是不是也会可怜可怜我?”
什么?
乔观雪彻底愣住了,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紧紧相扣的掌心中,忽地爆发出一道无比耀眼的蓝色光芒,蓝光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