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节恍若未闻,脚下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见他不回应,那道声音转冷:“要么你现在就放我出来,要么你就回去找她。”
“你是不是觉得已经可以彻底掌控我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我的前世,也不代表你能毫不费力地抹去我现在的意志!”
少年言语之中渗着一种玉石俱焚的阴森戾气,柳知节当下身形微微一滞。
“邝灵犀在我们身上放了神识,如果此时去找她,只怕你死得比裘若望还要快,”他蹙眉道,“你真想同她在一起,便暂且忍耐,好好听我的话。”
识海里的声音听了这话,果然沉寂了下去。
末了,他轻叹了口气:“拖得越久,她的身体便越撑不住,在这节骨眼上,最好不要惊动邝灵犀。”
“邝灵犀从前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只蚂蚁,如今倒是怕起来了。”少年哼笑一声。
不过他语气虽然嘲讽,却没再提让柳知节回去的事。
柳知节未曾回怼,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凤凰殿长阶之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邝灵犀,不过是他从前养过的一条狗罢了。
他怕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那个人再一次消失在他面前。
柳知节按住胸口,情绪起伏之间,那只摄心蛊也开始隐隐躁动。
另一边,正随着队伍不断前进的乔观雪忽觉心脏处传来一阵痛感。
“唔……”她微微躬身,攥住了胸口的布料。
昭明听见声音,转身一看,连忙扶住乔观雪问道:“怎么了?伤还在痛吗?”
乔观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痛感来得莫名其妙,也走得迅速。
她想起方才柳知节有些异样的表现,心上蒙了一层朦胧的不安。
系统,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debuff吗?我总感觉柳知节不太对劲。
脑海中,系统安慰道:没有检测到呢,放心吧宿主。
没有检测到,不代表没有。
乔观雪仍旧有些凝重。
整条队伍缓慢而压抑地向前移动,昭明站在乔观雪前面,轮到她时,玄冥虎照常低头嗅闻,片刻后便同样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
接下来便是乔观雪接受查验。
萧典望着她,眼中复杂难辨。
他想起执法殿受刑那日,他们几个师兄弟好不容易将大师兄带回去,可大师兄才从昏迷中醒来,便不顾自身伤重和旁人阻拦,愣是冲进雨中,要去救人。
那时他死死拉住大师兄,又急又怒地质问,既然一切都是乔观雪做的,为什么还要替她顶罪。
但大师兄推开了他。
他还记得大师兄的眼神,雨水混合血水从他脸上滑落,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睛,竟带着满满的冰冷疏离看着自己。
“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从未给任何人顶罪。”
“师妹本就有伤在身,你为什么要去找她?若她在水牢里有何闪失,你要我如何独活!”
萧典不明白,他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会……将一个才进门的弟子看得这样珍重。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便对着乔观雪冷淡道:“小师叔,伸出左手。”
乔观雪依言伸手。
玄冥虎的鼻尖轻轻触碰到她掌心,湿漉微凉,可鼻息却甚是灼热。
按理来说,若无异样,玄冥虎只需几息便会转头。
可轮到乔观雪这里,玄冥虎不仅没有转开,巨大的头颅反而更紧急促地嗅闻起来。
从她掌心,一路深入至她手腕。
还像是闻到了什么似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乔观雪内心咯噔一声,完了,难道她手腕上那东西跟魔种有关?
真就这么倒霉?!
见状,萧典的眉头也逐渐拧起,他看了一眼乔观雪,抬头欲要向掌门禀报。
可就在他抬头之际,一道剑光自天际歪歪扭扭疾驰而来。
一名身着紫衣的弟子竟从飞剑上摔落,重重砸在殿前的长阶之上。
他顾不得浑身疼痛,用尽力气嘶喊道:“掌门!二长老!不好了!”
“甘师姐硬闯山门,说她死也不愿同大师兄结契,要提前去海底秘境,此刻已然离开了霞空山!”
二长老霍然起身,脸色一霎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