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调动残存无几的灵力去防御或攻击。他将全部残存的心神、连同“心意魂桥”传来的林婉那缕微弱却坚定的不灭灵光支撑、道基裂痕中滋生的混沌新生机、以及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原始“韵律”,全部凝聚、压缩,然后……以一种近乎献祭自身存在感的“共振”方式,朝着周围的空间、能量场,尤其是那几道袭来的污秽触手所携带的“毁灭混乱波动”,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这不是攻击,而像是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试图激起涟漪;又像是精准地拨动了某个复杂乐章中一个走音的音符,试图引连锁的“变调”!
他要利用混沌对万法的包容与模拟,去“共振”、“干扰”古魔攻击中自带的混乱法则波动,让它们在临近目标时,产生极其短暂的、微弱的“自我冲突”或“轨迹偏转”!
这是纯粹法则层面的、近乎本能的、赌博式的操作!赌的是他对混沌韵律那一丝缥缈的领悟,赌的是古魔攻击并非完美无瑕,赌的是那一线可能存在的“误差”!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间颤鸣响起。那几道疾射而来的污秽触手,在距离目标仅剩数丈的空中,动作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凝滞和紊乱!就像是高运转的精密齿轮突然卡进了一粒微尘,又像是笔直射出的箭矢被一阵无法察觉的侧风轻轻吹拂。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化!
射向节点核心的那道触手,尖端微微偏斜了半寸,擦着节点残破的外围结构掠过,虽然带走了几片光屑,却未能击中核心莲子火!
射向林婉的那道触手,其前端凝聚的污秽符文光芒莫名黯淡了一瞬,度也慢了那么一刹那,给了苏临拼尽全力挪动半尺身体、挡在林婉身前的时间!触手狠狠刺入苏临本就重伤的左肩,恐怖的污秽之力疯狂侵蚀,苏临出痛苦的闷哼,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替林婉挡下了!
而射向他自身要害(心口、头颅)的几道触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法则“干扰”,彼此间的配合出现了一丝缝隙,轨迹有了微小的重叠或偏离!
苏临抓住这用重伤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机会,强忍着左肩被侵蚀的剧痛和灵魂的眩晕,将道基中最后一点力量,连同“不灭灵光”的滋养、混沌新生机的倔强,全部注入残破的“三元节点”核心——那朵光芒黯淡的净世莲子火中!
“混沌为薪,灵光为引,净世之火,再燃!”
他心中咆哮,不是要动多强的攻击,而是要重新“点燃”节点的核心,哪怕只有一瞬的光芒!
“噗!”
残破的莲子火莲花,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燃料,猛地爆出一次短暂却璀璨的绽放!净世的光辉混合着混沌的灰芒、青梧的翠意、终末的苍白、星火的赤金,如同回光返照般,化作一圈柔和却坚韧的复合光晕,以节点为核心,猛地扩散开来,将苏临、林婉以及节点自身,短暂地笼罩其中!
这光晕的防御力远不如全盛时期的节点,甚至不如苏临全盛时的一道护盾。但它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正好在那些轨迹微偏、威力因自我干扰而略有分散的污秽触手即将及体的瞬间!
“嗤嗤嗤……”
数道触手先后撞上这层薄薄的光晕。光晕剧烈波动,瞬间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彻底破碎。但也正是这短暂的阻挡和净化削弱,让触手最终的杀伤力再次大打折扣。
当光晕破碎,触手残余的力量真正落在苏临身上(他已尽力避开要害)和节点上时——
苏临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污秽缠绕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衰败到极点,但致命伤被避免了!残破的节点又崩碎了一小部分,核心莲子火光芒再次黯淡,几乎熄灭,但其最根本的架构和莲子火本源,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古魔残骸的第二波绝杀攻击,竟被苏临以这种近乎搏命、利用法则层面细微干扰的匪夷所思方式,再次险之又险地扛了过去!
“吼——!!!”古墟深处传来古魔残骸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暴怒、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咆哮。这只蝼蚁,怎么比蟑螂还要难杀?!
而一直在旁“观望”的那几道古老意念,也在此刻,几乎同时产生了更加明显的波动。
冰冷意念:“法则层面初级干涉……利用攻击自带的混乱特性进行扰动……战术层面达到‘精妙’评价。蝼蚁的生存意志与临场应变,具备极高研究价值。”
灼热意念:“嘿!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小子,你让我想起了某个同样喜欢在绝境里玩火的家伙……虽然你现在这火苗弱得可怜。”
扭曲诡异意念:“空间扰动加剧了呢……因为刚才的法则干涉和能量对冲,你们所在的那片区域,正在形成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混沌法则富集区’哦~这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可是很诱人的‘信号’呢……”
随着扭曲意念的话语,苏临模糊地感觉到,除了古魔残骸那令人窒息的锁定之外,似乎又有几道更加隐晦、更加深邃、甚至更加难以理解的“目光”,从古墟某些无法描述的深处,悄然投注了过来,落在了这片因连番大战而变得能量异常紊乱、空间结构脆弱、却又因混沌力量活跃而显得“与众不同”的区域。
这些“目光”中,有的带着纯粹的好奇,有的带着漠然的审视,有的则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苏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刚出虎口,又入狼群?不,这次可能是被一群无法想象的存在,当成了“观察样本”或者……“有趣的玩具”。
而就在这些新的“目光”投来的瞬间,他体内那缕与青梧不灭灵光共鸣的混沌新生机,以及残破道基深处,似乎也随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描述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