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航行了约两个小时后,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璀璨夺目的、移动的光岛。
那正是“冥河”号。
即使在夜色中,这艘长度过三百米的庞然大物,也显得气势恢宏,船体线条流畅优雅,灯火通明,仿佛一座漂浮在海上的不夜城。
与它的奢华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周围海面上那几艘看似随意游弋、实则保持着严密警戒的小型武装巡逻艇。
快艇接近“冥河”号,通过加密无线电对上了暗号。
侧舷一道隐蔽的舱门打开,放下舷梯。
瞿子龙和康建军登上这艘神秘巨轮,立刻有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耳戴微型通讯器的安保人员迎上。他们动作熟练而专业地进行了一番极其细致的搜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通讯或录音录像设备,然后递过来两个制作精美、带着繁复暗纹的纯黑色半脸面具。
“两位先生,请戴上面具。这是‘冥河’的规矩。在船上,您可以自由活动,但请勿试图探究他人身份,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祝您玩得愉快。”领头的安保主管声音平淡地交代完,便示意他们可以进入船舱内部。
面具的材质很特殊,贴合面部,但透气性良好,戴上后除了眼睛和嘴巴,大半张脸都被遮掩。瞿子龙和康建军对视一眼,戴上面具,推开了通往船舱主区域的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冰冷黑暗的海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宇宙。
热浪、喧嚣、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酒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的违禁品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暧昧不明,既不至于昏暗到看不清,又足够掩盖许多细节。
音乐是舒缓的爵士,却掩盖不住赌桌旁的狂热呼喊、舞池中的放浪形骸、以及角落里那些压低的、充满暗示的交谈。
第一层是开放式社交大厅。
男男女女,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穿着价值不菲的礼服或休闲装,举止优雅或狂放。虽然看不清真容,但从那些定制西装的剪裁、女士们佩戴的珠宝光泽、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气度来看,每一个人,身份都绝不简单。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内容涉及跨国并购、政策风向、内幕消息,有些词汇甚至让瞿子龙都暗自心惊;
有人搂着身材火辣、仅着薄纱的“同伴”滑入舞池,动作不堪入目;更多的人,则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寻找着下一个猎物或机会。
瞿子龙和康建军穿过人群,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上。
第二层是d场。规模之大,设施之豪华,堪比拉斯维加斯最顶级的赌场。
轮盘、白家乐、二十一点、骰宝……各种赌桌前都围满了人。筹码的碰撞声、荷官冷静的报牌声、d客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呼喊,交织成一曲金钱的癫狂交响乐。而桌上堆砌的筹码,最小面额也是千美刀起步,动辄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赌注流转,在这里如同呼吸般平常。
第三层是餐饮区。提供着世界各地的顶级美食和名酒,侍者如穿花蝴蝶般穿梭,服务无可挑剔。但在此用餐的人,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他们更专注于与同桌或邻桌的“面具人”进行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流,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再往上,则是更私密的包间区和休息区,门口站着守卫,显然不是谁都能进去。
瞿子龙和康建军根据要求,前往工作区进行验资后,在船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心情从最初的新奇,迅转为无聊和一丝不耐。
这种纯粹的、物欲横流的享乐场所,对他而言缺乏吸引力。
康建军更是如坐针毡,他更喜欢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的战斗,而不是这种戴着面具、虚与委蛇的社交游戏。
送他们来的快艇早已按约定离开,要等到明天清晨才会在指定海域汇合。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得在这艘船上度过一个漫长而“乏味”的夜晚。
“老板,要不找个屋子眯一会儿?”康建军用曰语无奈询问。
瞿子龙正要点头,突然,船舱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又一艘接驳艇靠了过来,新的客人登船了。
瞿子龙本不以为意,但当他随意地朝入口处瞥了一眼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那十几个人也都戴着面具,进行了伪装,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走路的姿态、身形习惯、护卫人员那种特有的、如临大敌般的警戒姿态和站位……尤其是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矮小、微胖、头顶微秃的老者,哪怕他脸上覆盖着滑稽的小丑面具,哪怕他正故作轻松地拍着身边一个身材妖娆女子的臀部……
小苟纯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