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香江,接上父母爷奶、六小只和安纤雪,一起回清江老家过年。一家人团聚,吃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看看清江的变化,也让自己紧绷了太久的神经,能真正放松一下。
可现在……
龙腾公司刚刚起步,百事待兴。陆为昇他们虽然能干,但思维固化僵硬,还停留在大锅饭、铁饭碗时期,很多决策和方向性的东西,还需要他把关。对赌协议的压力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年底的一百万净利润,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实现的。他至少要把生产链条完全理顺,把第一批外销的订单敲定,才能稍微放心离开。
“春节前,怕是走不掉了。”瞿子龙叹了口气,心中对家人充满了愧疚。重生一世,拼命赚钱、扩展事业,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能有更多时间陪伴他们吗?可事实上,他却似乎越来越忙,与家人聚少离多。
拿起电话,拨通了香江的号码。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和父母爷奶通电话,也会和清江的徐晓华、瞿子晴保持联系。但今天,心情格外不同。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母亲杨香轻快的声音:“喂?是三儿吗?”
“是我,老妈,”听到母亲的声音,瞿子龙的心柔软下来,“吃饭了吗?我老爸呢?”
“吃过了,刚吃完。你爸正在阳台看你龙叔送来的新轮椅呢,说比之前那个轻巧。”杨香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但随即语气一转,“三儿啊,你是不是来不了了?”
瞿子龙心里一紧,满是歉意:“妈,对不起……这边厂子刚接手,千头万绪,实在走不开。要不,我让房德安排人,送你们和纤雪回清江?我尽量赶在除夕前回去?”
“回不了啦,三儿。”杨香的声音依旧带着笑,
却让瞿子龙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他连忙问。
“不是坏事,是好事!”杨香笑道,“是港督,他托了关系,请动了洋人医生,来给你爷奶、你爸,还有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洋人医生说,都能治!”
“都能治?”瞿子龙呼吸一滞。
“对!你爸的腿,洋人大夫说可以安装什么……义肢?对,义肢!还说膝盖关节也可以做手术换掉,说做了之后,配合康复,有很大希望重新站起来走路!不过疗程比较长,需要在这边持续治疗。所以你爸说,今年就不折腾回清江了,安心在这边配合医生。”
瞿子龙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抖。父亲能重新站起来?这是他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深埋心底的最大愿望之一!“太好了!妈!这真是太好了!爸他……他怎么说?”
“你爸啊,嘴上不说,可这两天精神头好多了,没事就磨着你龙叔学英文呢!”杨香话语里满是欣慰,接着又说,“还有我的眼睛,三儿,医生说是因为当初悲伤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引起的什么神经性萎缩,现在条件好了,心情也好,配合他们的新药和理疗,有希望恢复一部分视力!我现在啊,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点光亮和人影了!你知道吧?我们现在也住顶楼,还是大平层,大花园,我的乖乖,这楼可真高!风呼呼的,但往下看,香江的夜景,一片片灯光,虽然还不清楚,可好看呢!”
香江那边尚未铺设【天网】的监控,这份跨越时空的思念便显得尤为绵长而具体。好在半个月前,安纤雪已动身前往香江,不仅带去了他的牵挂,还将他的父母也一并接去团聚。从每日的电话里,他能听出那边的氛围是欢乐而充满希望的。
这一切,与正在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密不可分——城寨改造项目。
这座曾经拥挤、混乱、被视为“三不管”之地的传奇城寨,在瞿子龙与龙卷风的合力推动下,正经历着一场梦幻般的重生。占地面积约三万多平方米的土地上,一个宏伟的蓝图正在变为现实。
根据他与龙卷风、秦长青敲定的最终方案,整个城寨区域将被打造成为一个集居住、商业、办公于一体的级垂直城市综合体。规划建造二十八栋高达四十六层的摩天大楼,每栋楼基底面积约一千平方米,且一到十楼是连接在一起的,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将彻底改变这片天空的轮廓。
1至1o层:规划为临街商铺、大型商场、公司写字楼。这部分产权完全归属龙华集团,是项目未来持续盈利、回笼资金的基石。
11至4o层(住宅部分):一共九千多套房间,产权归属于新城寨社区集体所有,由龙卷风牵头组建的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管理。原城寨的三万多居民,将根据家庭人口和原有居住情况,被妥善安置进这些宽敞明亮的高层单元房中。
平均每户能分到约八十平方米的套间,拥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阳台,告别昔日“握手楼”、“一线天”的窘迫。对于原住民,只象征性地收取每月1oo港元的管理维护费;而外来租户,则每月1ooo港元左右出租,这比市面上的租金可少很多,而产生的所有租金及管理费收入,均归社区集体所有,用于日常维护、基础设施升级,以及最为居民们期盼的——年底分红。
据悉,工程进展神,采取分批建设、滚动开模式。目前,第一批两栋大楼已经封顶竣工,并完成了内部简装,开始陆续有居民拿到钥匙,欢天喜地搬入新居。对于这些大半辈子生活在逼仄、潮湿环境中的老街坊而言,这窗明几净、水电齐全、视野开阔的现代化公寓,不啻于一步登天。
这样好环境的风声迅如长了翅膀,飞出城寨,刮进香江各个角落,以至于现在才交房两栋,外面的租客已经蜂拥而至,排队求租的资料在龙卷风的办公室都已经摞了几大箱。
瞿子龙虽未亲见,但通过母亲的描绘,也能清晰想见那片曾经阴暗的角落,正如何被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巨厦点亮,想见那些质朴的脸上绽放出的、属于新时代的希望笑容。
“老妈!您能看见了?!”瞿子龙“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母亲失明三年,是他心中另一根深刺。如今听到复明的希望,甚至已经能看到光影,这比赚了多少钱、拿下多少项目都更让他狂喜!
“能看见一点了,模模糊糊的,但比眼前一抹黑强太多了!”杨香也哽咽了,“三儿,妈真想看清楚我儿子现在长成啥样了……”
“会的,妈,一定会看清楚的!”瞿子龙用力说道,眼眶热,为能继续聊天,瞿子龙不得不转换话题,“那我爷奶呢?也没有听到子诺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爷奶身体也挺硬朗,你龙叔安排人,带他们坐大游轮出海玩去了!还把子悦、子诺,还有元音那几个小家伙都带上了!说是让他们见见世面。”杨香继续说,语气里满是轻松和满足。
瞿子龙听得又是高兴,又是惊讶。爷奶出海旅游?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不过想到龙卷风现在香江的势力有清江安保护航,安排这些肯定周到。想到一大家子人在游轮上其乐融融,特别是小子悦和元音她们兴奋的样子,他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家人健康、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好,那就好。爷奶他们开心就行。”瞿子龙舒了口气,随即想到安全问题,“出海安全吧?龙叔安排的人可靠吗?”
“可靠!你龙叔亲自派的船,房德还派好几个保镖跟着呢,放心吧。”杨香宽慰道,接着话锋一转,“三儿,既然你那边忙,今年春节你就别往香江跑了。你爸要治疗,我也要配合理疗,你爷奶他们估计也没想回去。等开学前,把子悦、元音他们带回去上学就行。你安心忙你的事业。”
瞿子龙沉吟了一下。让孩子回清江上学固然好,但想到潜在的威胁——梅花印虽然暂时沉寂,但单家的血仇未了,他有些不放心。
“妈,我有个想法。”瞿子龙斟酌着说,“清江的教学质量,毕竟不如香江。而且现在家里条件也允许了。要不,就让子悦、子诺,还有元音、音节、单调、单纯他们,留在香江读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杨香显然在思考:“在香江读书……倒是好事。就是单家那边……元奎和元音是单家的孩子,他们的去留,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咱们不好替人家做主。”
“妈您说得对。”瞿子龙点头,“这事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找个时间,先跟元奎和元音商量一下。您也帮我探探元音的口风,看她自己是愿意留在香江,还是想回清江。”
“行,”杨香答应下来。
又和母亲聊了些家常,问了父亲和爷奶的具体情况,瞿子龙才挂断和母亲的电话。接着,他又和瞿二柱说了会。父亲的声音听起来中气足了些,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提起治疗和可能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时,语气里那份压抑不住的期待和激动,瞿子龙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鼓励了父亲几句,让他安心治疗,不要心疼钱。
最后,才轮到安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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