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来到了中控室门前。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但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暴力破坏,扭曲变形,留出一道可供人侧身穿过的缝隙。
陈峰示意孙和彭家邦警戒,自己先侧身挤了进去。
中控室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面是一整面弧形屏幕墙,虽然已经黑屏,但能想象出当年这里监控整个蜂巢的壮观景象。下方是三排控制台,键盘和摇杆上落满灰尘。房间中央是一个全息投影台,但投影装置已经损坏。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左侧的玻璃墙。墙后是一个独立的生物安全操作室,里面有一套完整的解剖和分析设备。而现在,操作台上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脏器被整齐地取出,摆放在旁边的托盘里。从服装看,死者也是一个研究员。
“自杀……还是他杀?”孙跟进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都不是。”彭家邦指着尸体颈部的一个装置,“那是寰宇生科高级研究员的紧急神经阻断器。在检测到无法挽回的生物污染时,会自动注射高剂量镇静剂和神经毒素,确保研究员不会变异……或者泄露机密。”
“也就是说,他是自愿的?”陈峰问。
“或者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彭家邦走到主控制台前,试着按下几个按键。毫无反应。他打开随身工具箱,开始尝试绕过安全系统,直接接入备用电源。
陈峰则开始搜索房间,希望能找到有用的资料。大多数文件柜都空了,显然在灾难生前或生后,有人系统地清理过。但在一个倾倒的文件柜下方,他找到了一本皮质封面的日志,封面烫金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蜂巢项目席研究员-埃德温·k·沃森博士”。
他翻开日志。前面大多是枯燥的实验记录和专业术语,但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情绪也越不稳定。
“……第143次迭代依然失败。‘融合体’的稳定性无法突破72小时。董事会的耐心在消逝,资金流在下个月可能切断……”
“……尝试引入‘样本γ’的基因片段。结果……上帝啊,我们到底在创造什么?它开始展现认知能力,甚至学会了模仿人类语言……”
“……保安部报告b-7层生nettbreach。三只‘猎犬’逃脱。已启动净化协议。但为什么它们能绕过电子锁?难道它们进化出了电磁感应能力?……”
日志的最后几页,几乎成了疯狂的呓语:
“……它们在学习。它们在观察我们。监控录像显示,17号实验体在观察研究员换班规律……”
“……昨晚梦见被无数复眼注视。醒来现床头有粘液痕迹。不可能……我的房间是四级安全防护……”
“……董事会终于下令终止项目。太迟了。太迟了。‘女王’已经觉醒。她在地下深处,在反应堆旁边筑巢。她在产卵……”
“……电源将在两小时后切断。备用电机只够维持核心区域48小时。之后,所有的nett都会失效。上帝原谅我们……”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第一波病毒流星雨降临的三天前。
陈峰合上日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看向彭家邦:“有现吗?”
彭家邦已经成功接通了一台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雪花,然后逐渐清晰,显示出蜂巢的三维结构图。图像不时闪烁,但能看清整体的布局。
“主电力系统完全瘫痪,但我找到了一个独立供电的数据存储服务器,里面还有部分数据。”彭家邦快操作,“生物活性定向萃取设备在……b-9层,主实验室区。但通往那里的电梯和主楼梯都标注为‘损毁’或‘封锁’。”
“有替代路径吗?”
“有一条……维护通道。”彭家邦放大结构图的某个部分,“从b-5层的污水处理站,可以进入通风管道系统,然后爬行大约两百米,能到达b-9层的设备检修口。但风险很高——管道系统可能坍塌,而且根据日志记载,那里是‘猎犬’经常活动的区域。”
“猎犬?”
“实验日志里提到的变异生物,似乎是某种快、凶猛的捕食者。”彭家邦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有模糊的影像截图。虽然像素很低,但能看出那东西大体是犬形,但肢体比例失调,头部扁平,口器裂开到耳根。
“还有其他路吗?”孙问。
“有,但更糟。”彭家邦切换到另一张图,“b-7层有一条物资运输轨道,理论上可以通往b-9层。但这条轨道经过‘样本储存区’,根据记录,那里有大量未销毁的高危生物样本。而且轨道车需要电力驱动,而我们没有权限启动。”
陈峰陷入沉思。两条路都不理想,但必须选一条。
就在这时,何诗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慌:“峰哥!外面!平台上有东西在靠近!很多!度很快!”
三人立刻冲向中控室门口。陈峰关掉手电,借着远处生物荧光的微光,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环形平台上,出现了数十个移动的黑影。它们四肢着地,移动时出轻微的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体型比狗大,比人小,动作迅捷而诡异,时而疾奔,时而停顿,仿佛在侦查。
是日志里提到的“猎犬”。
“它们现我们了。”彭家邦低声道。
为的猎犬忽然停下,抬起头,裂开的口器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摩擦玻璃。这声音在空旷的天井中回荡,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回音。
随即,所有的猎犬同时加,向着中控室方向冲来!
“退回室内!守住门口!”陈峰急喝。
三人迅退回中控室。防爆门虽然变形,但门框还算完整。孙和彭家邦合力将旁边一个沉重的控制台推过来,堵在门后。陈峰则快打量房间,寻找其他出口或防御位置。
猎犬的第一波冲击来得极快。它们没有直接撞门,而是试图从门缝挤进来。第一只猎犬的脑袋刚探进门缝,孙的撬棍就狠狠砸下!
咔嚓!颅骨碎裂的声音。猎犬抽搐着倒下,但第二只、第三只立刻补上。它们的爪子疯狂抓挠金属门框,出刺耳的噪音。
彭家邦在稍远处架起狙击枪,但因为角度问题,很难瞄准门缝。他转而射击窗外——中控室有几扇高窗,虽然小,但猎犬有可能尝试突破。
果然,一只猎犬爬上外墙,用爪子击碎了一块玻璃,试图钻进来。彭家邦的子弹精准地穿过破口,将它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