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在山崎身上,但从不停留,像蜻蜓点水,点到即止,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过了几天之后,大高结束了给大阪城代制作盔甲的工作,离开了这里。
山崎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两人从此会再无交集。
但他错了,这之后第二次会面山崎才终于知道了大高的出身来历,也打开了通往山崎自己身世的大门。
其实“又助”并不是山崎的化名,而是他的本名。
他的父亲林屋五郎左卫门,医术高明,被人称之为“赤壁”。
因为家里富庶,所以父亲就打算给山崎买个下级武士的身份,这才让他从小就修习武艺。
父亲五郎左卫门总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们的家世非常坎坷,曾祖父那一代咱们家就是武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武士,你要记住这一点,要时刻以一个武士的标准要求自己。”
但每当山崎又助问起曾祖父的名字、侍奉过哪位大名,他的父亲却总是缄口不言了,好像非常害怕别人知道这家人的来历似的。
搞的山崎一直以为自己家里是造过反的逆贼。
山崎在平井德次郎的道场取得目录资格的时候,师父对他说:证书上写个‘又助’不好看,得写个武士的名字。
山崎才以祖籍山崎村为姓,取名山崎烝。
去年冬天,山崎的父亲五郎左卫门去世了,他回到大阪奔丧。
一切料理完了以后,他抽出一天去道场问候师父,不巧,当时师父并不在家,只有小春在。
小春让他进了屋,但却没有把他领进客厅,而是让他坐在道场冰冷的地板上等待。
这摆明了还是看不起山崎。
冬天冰凉凉的地板冻得山崎牙齿都在打颤,那时候的他已经是新选组的监察了。
山崎心里越想越气,为什么不让我进客厅!
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儿八经的武士,怎么还是要遭受这个待遇。
地面寒气袭人,满腔的怒气加上受了凉,很快山崎就闹起了肚子。
道场的后院有个露天厕所,客厅那边也有两个,一般是给客人使用的。
外边冰天雪地,山崎当然不愿意出去上厕所,所以这时候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就朝通往客厅的游廊走去。
木地板在他脚下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走过游廊,转过拐角,进了厕所。
但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小春不让他进客厅,是因为客厅里还有一个客人,这个客人正是大高忠兵卫。
山崎还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高忠兵卫已经成了一名攘夷志士。
他和他的堂兄林田藩藩士大高又次郎重秋,很早以前就和长州主张倒幕的尊攘人士有联系。
大高忠兵卫的祖先是赤穗四十七浪人之一的大高源吾的子孙。
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各个藩国都对他都礼遇有加,
一百六十年前的元禄十五年,赤穗浪士袭击了吉良的府邸,杀了他给主公报了仇。
这次复仇行动的谋乃是大石内藏助,他的次子吉千代,以及其他赤穗浪人的遗孤,共十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