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忽然响起,不急不缓。
“进。”
张返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侧身进来,反手带上门时顺手摘了帽子。
一转身,屋里的人都看清了——是东莞仔。
东莞仔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张返面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亦哥,多谢。”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心里清楚,要不是你亦哥伸手,我这辈子——至少在这个年纪——绝对坐不上和联胜龙头的位置。”
“从今天起,和联胜是我的,但我这条命是你的。
有事你开口,我东莞仔一定到。”
话说得诚恳,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阿布和骆天虹,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头。
张返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起来吧。”
他起身,走向会客的沙区。
东莞仔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在沙空位坐下。
见在座有生面孔,东莞仔主动开口:“各位,可能有人还不认得我。”
“我叫东莞仔,现在……算是和联胜的话事人。”
几人闻言,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返笑了:“这么快就定了?”
东莞仔嘴角弯了弯:“我去总堂开会的时候,外面街上已经站了我两百个兄弟。”
“他们大概看出了我的诚意,最后也就点头了。”
都是江湖里打滚的人,这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几人顿时都低笑起来。
张返拿起酒瓶,给东莞仔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
酒还没喝,张返看着他说:“你现在是和联胜的坐馆,以后不必常往我这里跑。”
“你认我,和联胜是你的;你不认,和联胜照样是你的。
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喝完,张返就摆了摆手。
“酒喝了,心意也领了。
没事就早点回去吧。”
“如今身份不同了,做事多想想自己的位置,想想跟着你的弟兄。
别总往这儿跑,明白么?”
话里话外,像在叮嘱一个刚上道的后生。
东莞仔听得出那份刻意的疏淡,也感觉得到对方仍把自己当需要提点的年轻人,心里不免有些拧巴。
但他也清楚,比起在座这些人,自己跟在张返身边的日子,确实太短。
一杯酒尽,东莞仔站起身,朝众人微微欠身,重新扣上鸭舌帽,转身出门。
门轻轻合上。
天养生转过脸:“亦哥,我看他刚才那番话,不像作假。”